他不願多想這個問題了,有種在犯賤的既視感。
都是成年人了,該各有各的生活,以後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夠了。不知不覺間,他感到自己身上好像有一層枷鎖被敲碎了。
大概所謂的家,從來都是一廂情願吧。早該明白的事情為什麼不願意承認呢?
他不會無所顧忌的去違背自己的本性,那是對自己靈魂的背叛;他也絕不會再那麼瞻前顧後,那是對自己人生的背叛。
一滴滴水珠急速打在他身上,告示著細雨的溫柔已經結束。
雨聲越發清晰,最終大到在路明非的耳邊「嘩啦啦」炸開。遠空的鉛雲滾滾,白電蜿蜒著穿過雲層,最終轟然的雷響下落。
是場暴雨,突如其來的強襲了披上夜色的教學樓樓群,寒意陣陣,即便是帶傘的高中生們也加急了步伐。
沒帶傘的則扛著名牌書包就開始了衝鋒,不管是Hers系列還是Valextra定製現在公子小姐們只嫌擋雨面積不夠大。
在這座南方小城傳統印象中,梅雨季節是「雨打黃梅頭,四十五日無日頭」,連續性降水中雜著偶發的暴雨……今天任誰也感到雨勢的磅礴,像是雨中有神的注視,神的目光正冰冷的掃過這座城市。
「倒黴啊。」路明非將烏黑的劉海全部撩起,隨意的順成了背頭,雨水讓他的黑髮變得溼漉漉的,尤其是額前的劉海,幾乎遮住了視線。
他屬於沒傘也沒家的人,沒有像部分同學一樣扛著書包奔跑起來。
以他身體素質在暴雨中穿梭也沒事,在雨中走慢點提提神也好,說不定能把心情裡糟糕的部分沖刷掉。
足球場上草皮被翻得支離破碎,來接放學的名牌轎車車流快把校門口堵的水洩不通,有的是學生父母,有的是家中司機。
漆黑的雨流中,鳴笛聲。叫喊聲混亂不堪。
「市電視臺提醒您……現在播報臺風緊急警報和路況……0903號颱風「蓮花」過境……近日我市東南部強降雨,需船舶回港車輛回……」
經過這臺賓士邊的路明非頓了下,微微蹙眉,聽完了這段車載颱風警報,想到了四年多前的一場同樣昏天黑地的暴雨。
那一年登陸的颱風好像叫……蒲公英?
他對此印象還是挺深的,當年他看著無邊黑雲和狂風暴雨直打哆嗦,內心求神拜佛希望來個英雄救狗熊一命,當時同班的柳淼淼沒捎他,他看到滿臉冷漠的楚師兄同樣在望雨等車,不過沒勇氣上前搭話。
可惜了,當年要是看穿楚師兄冷漠下的溫和與仗意坐他家的車就好了,沒準大家能提前勾搭成為朋友,能有機會像源氏重工裡一樣並肩。
他真的蠻渴望朋友的。
這時候要是有能信的過的人談談心就好了。
急風和暴雨中穿行,渾身上下溼漉漉的路明非突然在避雨處看見了熟人,眼前一亮,小跑到了仕蘭門口的公車站候車亭。
撥出兩口氣,他稍稍整了下還在滴水的襯衫,眸光犀利的像是看見了錦羊的餓狼,抬手和兩位在仕蘭萬眾矚目的靚女同學簡單打了聲招呼。
「柳淼淼……還有蘇曉檣?你們兩家裡的司機還沒來?」
「你們有楚師兄的聯絡方式嗎,QQ和郵箱都行,感謝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