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下,接著響起幾聲嗤笑。
一個年紀輕些的太醫頭也不抬,諷刺道:“小丫頭片子,看了幾天脈案就敢議論皇上的病?我們世代家傳醫術都覺得棘手,你還是回去好好伺候你的主子吧。”
阿蘅沒生氣,也不看那人,接著說:
“我覺得,陛下這病的根子在於,毒和瘀攪在一起,身體本身又虛。以前治法,要麼重點清火解毒,像黃連、黃芩、梔子這些藥,雖然能暫時壓住火氣,但容易傷脾胃,讓身體更虛;要麼重點活血化瘀,像丹參、桃仁、紅花這些,但瘀血沒化掉,新血又生不出來,用久了反而消耗氣血。”
“我想的法子,不追求馬上見效,而是以補養根本,疏通經絡化解毒素為主。第一,用黑石嶺石吊蘭做主藥。這東西藥性平和,稍微帶點甘淡,能清臟腑深處的熱毒,但又不像寒涼藥那樣傷身體,特別能通利關節,疏導堵住的毒。我親自用過,確實有效。第二,配上陳年普洱熟茶煎的水當藥引。普洱熟茶性子溫和,放久了沒那麼燥,只剩下醇和,能幫助消化、化痰、祛溼,可以讓石吊蘭的藥力溫和地散開,同時保護脾胃。第三,加上外治的方法,用藥汁溫和泡澡,讓藥性透過皮膚吸收,配合艾灸來扶助陽氣,再加一套舒緩的體操來調和氣血……”
一開始,屋裡的太醫們要麼一臉不屑,要麼裝作沒聽見。
但慢慢地,有人放下手裡的書,有人側過耳朵聽。
一個醫質疑:“石吊蘭?《本草》裡都沒詳細記載,藥性都不明確,怎麼敢給皇上用?普洱更是喝茶的東西,怎麼能當藥引?胡鬧!”
“回大人,藥性到底如何,要看實際治病的效果。《黑石嶺地方誌·藥石篇》裡有記載石吊蘭。我流放的時候,親眼見過當地山裡人用它,也曾經用它做主藥,配上折耳根這些東西,救過高燒危險的人和瘟疫區的百姓,效果確實好而且平和。至於陳年普洱,它的製作方法特別,經過渥堆發酵,藥性己經變溫和了,醇厚能幫助運化,正好適合陛下現在身體虛、不受補,熱毒又糾纏在一起的狀況。取它幫助運化的作用來當藥引,不是拿它當主藥,正是用它的長處,避開它的短處。”
這時,坐在主位的院判大人忽然開口:“你剛才說,外治方法裡,打算用艾灸溫暖氣海、關元穴,再配合導引術調和氣血。艾灸有什麼講究?導引術,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回院判大人,艾灸要用陳年的蘄艾,取它溫和滲透的效果。每個穴位灸三到五壯,以皮膚微微發紅、熱感能透進去為準,隔一天一次,總之以陛下感覺舒服、不覺得燥熱為好。導引術,我參考了前朝養生名家說的八段錦裡調理脾胃須單舉’,兩手攀足固腎腰這些式子,但做了簡化,動作放慢,重點在舒展筋骨、引導氣息,不追求招式和力氣。”
院判聽著,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著,這是他想事情時的習慣。
屋裡其他太醫也漸漸不再交頭接耳,目光都落到阿蘅身上,有的審視,有的思索,有的懷疑,但之前那種完全的輕視和排斥,己經淡了不少。
他們忽然發現,這個看起來靠靖王關係進來的年輕女子,說的話並不是完全瞎扯,甚至有些想法,恰恰點中了他們之前猶豫不決的地方——怎麼才能在不傷害陛下本己虛弱的身體的前提下,有效化解積存多年的丹毒。
阿蘅看氣氛緩和了些,就把自己的整個調理方案,包括藥物搭配的大致比例、煎服方法、外治和內服怎麼配合等等,一條條說得清清楚楚。
“我見識少,這個方子只是拋磚引玉,裡面很多細節,尤其要靠各位太醫前輩高明的醫術來決定。一切,都以陛下龍體安康為重。”
屋裡一片安靜。
過了一會兒,院判慢慢站起身,對阿蘅說:“你把你想好的具體細則,寫一份留下來。今天說的這些,我們會考慮。”
--
紫宸殿。
總管陳公公對皇帝說:“回陛下,那個老婦己經關起來了,不會讓她再見人胡言亂語。”
“嗯,卷宗可處理乾淨了?”
“奴才親自將那些脈案轉移了,不會再有人看到。”
“陳年舊事,不要讓它再翻起波瀾。”
“……陛下,奴才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何時變得如此囉嗦。”
“奴才,總覺得這個許氏的眉眼,似曾相識……”
“一個被永昌侯府推出來替嫁的丫鬟,能有什麼了不得的來歷。”
。心放然全法無他讓究終,本的疑多王帝,而然
”。蛇驚草打要不,住記,查一查去司影暗命“:咐吩聲沉他,後刻片
”。旨遵才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