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把錢袋和印信重新收進衣襟裡。
“這些東西，到了蕪州再給你。”他說。
“行。”阿醜笑了，“殿下幫我保管著，省得我弄丟了。”
她站起身，忽然想起什麼，又蹲了下來。
“殿下，您剛才說讓我走，給我指了路。可您自己呢？您總不能就這麼坐著等死吧？”
太子看了她一眼，“那些人，也不全是一夥的。”
“您是說……離間他們？”
“你倒是懂得不少。”他說。
侯府過年唱大戲的時候，她躲在角落裡，看過《群英會》。
阿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看過戲，那出戲裡，有個謀士去對方營裡偷了封信，對方的大王就把自己的水軍將軍給殺了。”
她眼睛一亮：“殿下，您是不是也想用這個辦法對付他們？”
太子淺淺一笑，“孺子可教。”
“我去給您買藥，是那個年輕的兵士放我走的，我看他良心還在，和那個趙頭兒不一樣。”
“觀察得不錯。押送的隊伍裡，姓趙的是領頭的，收了錢，鐵了心要我的命。但底下的兵士，未必都跟他一條心。人心這種東西，只要有一條縫，就能撬開。”
“怎麼撬？”阿醜往前湊了湊。
“不急。先趕路，到青州之前，他們不敢動手。這幾天你留心觀察。誰跟誰走得近，誰跟誰有矛盾，誰家裡有老小，誰在隊伍裡受排擠。知道得越多，手裡的牌就越多。”
阿醜瞪大眼睛聽著，“殿下，您是不是早就想過這些了？”
太子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預設。
啾啾鳥鳴中，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第二天一早，囚車又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太子的燒總算退了，臉色雖然蒼白，但那雙眼睛清明瞭不少，靠在柵欄上，偶爾看一眼路邊的山色。
晌午時分，隊伍停在一處山腳歇息。
那個年輕兵士走過來，往囚車裡扔了兩塊乾糧。
“接著。”
阿醜接過來一看，是兩塊糠餅，受了潮。
她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苦又澀。
她從包袱裡摸出最後一塊玉米餅，那是她從侯府帶出來的，比糠餅強了不知多少倍。
她把玉米餅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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