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衙役頭目猶自色厲內荏地強辯道:“你都被廢了,還什麼神威大將軍!你說這玉是孝純太后的,就是太后的?誰知道是真是假?小的們,給我上!”
然而身後,無一人敢動。
“頭兒,咱們走吧……”身後一個見事分明的衙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質疑御賜封號、褻瀆太后遺物,那是滅族的大罪。
誰敢替齊王擔這不忠不孝的罵名?
蕭熠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衙役們:“滾。回去告訴劉清遠,再敢踏足此地半步,孤便讓他知道,什麼叫雖廢猶存,天家之怒!”
“是,小人告退!驚擾殿下,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那個懂事的衙役拉拽著衙役頭目,帶著其他人,一股腦逃離了小院。
蕭熠緊繃的神經一鬆,強撐的那口氣洩去,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殿下!”韓錚和林越驚呼著就要衝上前。
“我沒事……”
“那個丫頭呢?只有她會那循經導氣之法,快讓她給殿下醫治!”韓錚一面西下張望尋找著,一面急切喊道。
林越看了看底下的茶碗和碎瓷片,又想起剛才阿醜衝出去時滿臉怒容的樣子,和韓錚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於是齊齊望向蕭熠。
蕭熠嘆一口氣:“不用了……由她去。”
林越的拳頭在身側緊握,他明白她受了委屈,想起她這一路的付出,於是對著榻上的蕭熠抱拳一禮:“殿下安心歇息,末將去尋她回來!”
林越在後院角落的小廚房後面找到了阿醜。
她蜷縮在柴垛旁,抱著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臉上淚痕交錯。
林越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見過她擋刀時的決絕,見過她攀崖時的堅韌,卻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又倔強的模樣。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那個……”他還沒正經叫過她的名字,但他聽太子說過:“阿……阿蘅,那些混蛋走了。”
阿醜身體微微一僵,回頭看到是林越來了,又回過頭去:“愛走不走,跟我有什麼關係!”
“太子……是不是罵你了?”
阿蘅沉默了很久,才悶悶地哼了一聲:“我又不是他的正經丫鬟,擺架子給誰看?我的命是賤,可我的命也是爹孃給的,不是給誰糟踐的!我一路上照顧他,替他擋刀,翻山越嶺給他請大夫,到頭來,還要挨他的罵,我生下來就該伺候他、被他罵嗎?”
林越被她問得心頭一震,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他何嘗不是這樣?
“不欠!”林越斬釘截鐵地說:“阿蘅,你不欠任何人的,是他欠你的,欠你一條命!他……他不配你這樣對他!”
這番發自肺腑的話,像一股溫熱的泉水,衝開了阿蘅心頭的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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