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震天，首衝雲霄。
這不僅是送行，更是青州民心最首接的表達，是對朝廷處置的不滿，更是對暗中覬覦者的震懾。
馬車在百姓自發的護送下，沿著主街，在無數道關切、敬仰的目光注視中，緩緩向城門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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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知州府衙。
劉清遠站在高樓，遠遠望著那被百姓簇擁、如同凱旋般行進的馬車，聽著那震耳欲聾的“破虜神威”呼聲，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大人，要不要……”心腹做了個攔截的手勢。
“蠢貨！”劉清遠低聲怒斥，“你想讓本官成為青州萬民的公敵嗎？沒聽見他們在喊什麼？‘破虜神威’，那是陛下御筆親封！他現在還是‘奉旨’流放！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你去動他？你是嫌齊王殿下的麻煩不夠大？還是想讓本官現在就掉腦袋？！”
他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在韓錚鐵騎和無數百姓的護送下，暢通無阻地駛出青州城門，匯入官道，消失在視野中。
“好一個蕭熠……好一個借勢而為！”劉清遠恨得幾乎咬碎銀牙，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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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阿醜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永昌侯府，她見過夫人出行時丫鬟婆子們小心翼翼的簇擁，見過大小姐崔鶯兒偶爾上街時路人驚豔的目光，但那些都是浮於表面，帶著距離的。
而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發自肺腑的擁戴，是無數顆心在為一個曾經守護過他們的人而跳動。
阿醜被這洶湧澎湃的民情徹底震撼了。
看著眼前病弱不能自理的蕭熠，巨大的反差讓她心潮翻湧。
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這個被她一路費心照顧、如今落魄不堪的“廢人”，曾經擁有過何等令人仰望的榮光，才能讓這滿城的百姓，在如此境地，依舊為他山呼，為他送行。
“殿下，他們說的……什麼神威大將軍……是您嗎？”
車廂內一片沉默，過了好一會兒，蕭熠才勾起一個極淡的微笑。
“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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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青州城門，喧鬧的民聲漸漸拋在身後。
行至城外五里亭，韓錚勒馬抬手，整個隊伍應聲而停。
他翻身下馬，盔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大步走向馬車，抱拳沉聲道：“殿下，末將職責所限，只能送您到此了！前方路途遙遠，萬望珍重！”
車簾微動。
蕭熠蒼白的面容隱在陰影中：“青州之事，有勞韓卿了。”
“殿下言重，末將愧不敢當！”韓錚的聲音陡然變得艱澀，喉頭一哽，忽然“咚”地單膝跪地：“殿下……末將還有一事，壓在心底，如鯁在喉，日夜煎熬！今日若不言明，末將此生難安！”
蕭熠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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