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們面面相覷。
育紅院的姑娘們，大都只負責出紅，沒有機會接觸到“主人”。
唯一能夠接觸到“主人”的蓮池境的姑娘們，侍寢時也是蒙著眼睛的。
此刻她們互相依偎著，茫然又恐懼地看著堂上的一切，紛紛搖頭。
一個膽子稍大的，怯生生地開口：“回大人，我們每次去侍奉貴人，眼睛都被蒙著，什麼都看不見……”
線索彷彿在這裡被掐斷。
李祿低垂的臉上肌肉一鬆。
作惡的貴人乾乾淨淨。
被害的賤民毫無證據。
陪著阿蘅來到府衙的蕭熠，在後堂之上，聽到如此狀況，嘆了一口氣，也是意料之中。
就算姑娘們沒有被蒙著眼睛，就算福王在現場被當堂指認，又能怎樣？
升斗小民，命如草芥。
王公貴族，復何畏哉！
一個僭越的李祿，足夠堵住悠悠眾口，足夠保全福王的清譽。
他拿起手邊侍從遞上的茶啜飲了幾口。
退堂後，王鑑之來到後堂。
他躬身趨步來到蕭熠身前。
“殿下，”王鑑之說，“堂上的情況，殿下都聽到了。”
蕭熠說：“嗯。”
王鑑之又稟告道：“那下官就據實上報。一干人等，李祿乃主犯，身為王府管家，竟敢僭越禮制，私建丹霞別院，規模形制遠超規制，此乃大不敬之罪；其二，假借煉丹之名，行兇殘之事，指使爪牙強擄、囚禁清白少女，逼其為藥引，取其經血煉製邪丹紅鉛丸，手段卑劣，令人髮指；其三，致使多名無辜女子傷殘乃至殞命，實屬罪大惡極。按律當處斬立決，抄沒家產。其餘涉案人等，如別院管事、打手等，凡有首接惡行者，皆按律嚴懲，或斬或流；脅從者及失察之吏役，亦按律杖責、革職或流放。”
王鑑之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那些被擄至育紅院的可憐女子們，下官己命人一一詢問登記。凡能說出籍貫、姓名的，一律由官府出具文書，派可靠差役護送，妥帖送回原籍，交還其家人。其中若有家破人亡、無家可歸，或歸家恐遭非議難以存身者，則由盛原府衙出面，安置於官辦製衣局內，教授女紅技藝，使其得以憑手藝謀生，暫時棲身。此外，對所有受害女子，下官擬酌情發放些許撫卹銀兩，以表體恤，助其安頓。 此乃下官初步擬定的處置之法，請殿下示下。”
蕭熠聽過，微微頷首：“王大人安排極為妥帖。”
王鑑之心中稍定，又說：“下官稍後便安排醫官去驛站為殿下和阿蘅姑娘診治，僕從、侍婢各二人，常用物資若干，還望殿下收下，權作下官一點心意，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蕭熠說：“王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是戴罪流放之身，沿途自有規制。攜帶僕婢、接受額外供給，於禮不合，更易授人以柄，徒增風波。王大人秉公執法，處置丹霞別院一案己是大善，不必再為我等費心。”
王鑑之不再強求，只得深深一揖：“殿下思慮周全，下官慚愧。”
過堂後，蕭熠便帶著阿蘅離開了府衙。
林越暫留在府衙幫助整理口供證物。
雖然蕭熠婉拒，但王鑑之仍然將一些乾糧、藥品、衣物等物資交給林越，以保障路途基本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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