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腿便朝村東頭狂奔。
萬幸,一棵虯枝盤曲的老槐樹下。果然立著一間青瓦房,門楣上懸著一副半舊的醫字布幡。
他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撲上去重重叩門,木門被擂得哐哐作響。
“幹什麼幹什麼,催命嗎?!”門拉開,一個乾瘦的老頭兒探出頭,花白鬍子氣得首抖,眼睛上下打量著林越的官兵裝束,立刻漫出和其他村民如出一轍的厭惡與警惕。
“抱歉,請老爺子多包涵!”林越強壓焦灼,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放到最低,“我是外鄉人,路過寶地,本來不該叨擾的。實在是同伴突發高燒,十分危急!求您發發慈悲,隨我去瞧一眼……”
老頭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襟:“急什麼?閻王要人三更死,老夫也留不到五更。”他轉身作勢要掩門,“你們這些官爺,老漢伺候不起!”
“得罪了!”眼見老頭毫無動身之意,林越最後一絲耐心耗盡。
他牙關一咬,猛地探手抓住老頭枯瘦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將人從門裡硬生生薅了出來。
“殺千刀的兵痞!強盜!放開老夫!”老頭猝不及防,驚怒交加地嘶吼掙扎,手腳胡亂踢打著。
林越充耳不聞,一隻手臂牢牢箍住他,另一隻手乾脆利落地抄起老頭丟在門邊的藥箱往肩上一甩,竟是將這乾癟的老大夫像拎麻袋般夾在腋下,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口馬車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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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蕭熠的呼吸漸漸急促。
阿蘅和黃雲兒將手帕用銅壺裡的溫水打溼,給蕭熠擦拭著額頭。
心裡十分焦急,不知過了多久,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終於看到林越拖著一個老大夫,將他搡進了馬車。
老大夫氣喘吁吁,驚魂未定,嘴裡仍在嘟嘟囔囔地咒罵:“天殺的兵匪!強盜!”
阿蘅知道一定是林越著急,強行把人抓來,於是端起溫在銅壺旁的一碗清水,柔聲細語地遞過去:“大爺您息怒,您先喝口水順順氣。”
見對方仍氣咻咻地別過臉,她放低姿態,言辭懇切:“實在對不住您!我們不是官兵,也不是強盜,是好人。這位郎君病得兇險,高燒不退,同伴救人心切才冒犯了您。您行醫濟世,仁心仁術,求您發發慈悲救他一命!”她說著深深一福。
這番溫言軟語,戳中了老郎中的心坎。
老郎中仍舊沒有給阿蘅一個正臉,但心頭那股被強行擄來的邪火總算消下去幾分,他冷哼一聲,到底還是接過水碗灌了一口,喘勻了氣,這才板著臉湊近蕭熠。
老大夫定了定神,看到蕭熠的狀況,眉頭也皺緊了。
他伸出手指搭上蕭熠的腕脈,凝神細診。
片刻後,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又翻開蕭熠的眼皮檢視,又掀開蕭熠的衣領,看到脖頸處出現的點點紅斑。
突然,他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這……這脈象!這紅斑是‘鬼面瘟’!是瘟疫啊!”
“瘟疫?!”林越、阿蘅和黃雲兒同時驚呼,如遭雷擊。
“沒錯!錯不了!”老大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蕭熠,“高燒不退,紅斑如鬼面……這就是傳說中的鬼面瘟!己經有幾十年沒出現過了,你們怎麼把它帶來了!沾上就活不了了!我……我居然還喝了你們的水!”
他慌亂地抓起藥箱,轉身就要走。
目光卻無意間看到抬起頭的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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