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讓蕭熠躺在自己懷中，他的額頭滾燙，身體卻漸漸變得冰冷，甚至在痙攣。
頸間的紅斑也在擴散。
似乎不像是普通的風寒，難道那個老郎中說的是真的，真的是瘟疫……
從盛原出來，他們就一路疾行，連驛站都沒有進，只在山林中休憩，又是怎麼感染的瘟疫呢……
來不及想清楚。
阿蘅聽到蕭熠在昏迷中，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囈語：
“祖母……阿狸好冷……月兒的玉佩，差點丟了……”
她低下頭，想再聽清楚些，卻只能看到他嘴唇翕動。
“殿下，您說什麼？您撐著些！”
黃雲兒將水壺遞過來，阿蘅給他餵了些水。
幾經顛簸，終於到了林越說的山神廟。
廟堂不大，勉強能容下他們幾人。
正中的山神泥塑早己斑駁褪色，彩漆剝落大半，露出裡面灰黃的泥胎。
林越簡單用乾草和厚布、包袱做成鋪蓋，扶蕭熠躺下。
阿蘅從盛原帶來的物資中找到治療風寒的藥，給蕭熠服下。
眾人簡單休整了一下。
然而等待了一個時辰後，蕭熠不但沒有退燒，反而陷入更深的昏迷。
“韓錚，你快走！我來斷後……”
“祖母，父皇只是一時生氣，他會想明白的……”
他似乎一會兒在戰場上廝殺，一會兒在孝純太后膝下承歡。
“月兒，他對你好嗎……”
蕭熠平時極為剋制，惜字如金。
現在陷入昏迷，那些長期以來，被壓抑在冰山之下的記憶、痛楚、擔憂、思念……卻如決堤的洪水般，再無約束，噴薄而出。
阿蘅守在他身邊，給他擦拭著，雖然聽不清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卻能夠感受到這種壓抑的痛苦。
原來天上的雲朵也會有委屈。
他凝著眉頭，呼吸急促。
藥吃了，擦也擦了。
能用的辦法都用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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