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一遍複述著，一邊走向藥櫃，拉開一個個小抽屜辨認藥材，迅速抓取。
金銀花清雅微苦的香氣、連翹獨特的辛涼、板藍根特有的土腥味、生甘草的甘甜氣息，依次被她找出，再稱量、混合。
這幾味都是清熱解毒、疏風散邪的良藥，金銀花、連翹能助主藥驅邪透熱，板藍根專攻熱毒疫癘，生甘草則調和諸藥，緩和石吊蘭的峻烈之性，使整個方子更溫和穩固，尤其適合老郎中這樣體虛的重症患者。
“好了！”阿蘅將配伍好的藥材與石吊蘭、折耳根一同放入藥罐，添水，架在屋內的小泥爐上。
隨著火苗舔舐罐底，一股比之前更加醇厚、複雜卻隱隱透著生機的藥香，漸漸瀰漫開來。
那位請求阿蘅救丈夫的婦女，一首緊張地攥著衣角站在門口，此刻聞到這藥香，又看到老郎中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忍不住雙手合十，喃喃道：“菩薩保佑，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其他村民也互相交換著眼神，最初的疑慮被驅散了不少，空氣中緊繃的對峙悄然鬆動，融為一種共同的期盼。
一夜功夫過去，阿蘅處理完黑石村的病人，又安排了幾個青壯年，等日出後繼續到山陰處採摘草藥，這才趕緊又回到山神廟。
山神廟內，篝火燃得正旺。
蕭熠靠坐在乾草堆上，身上裹著厚實的披風，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高燒己退，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身上的紅斑也退了下去。
林越和黃雲兒正守在一旁，見他好轉，都鬆了口氣。
“殿下，您感覺如何？”阿蘅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聲問道。
蕭熠微微頷首：“好多了。多虧了你們。黑石村那邊如何了？”
阿蘅將剛才在村中的經歷快速講了一遍。
“這瘟疫來得太急太猛，”林越皺著眉，“倒像是追著我們來的。”
“確實蹊蹺，流放一路雖然艱險，但如此烈性的瘟疫，此前並未有所耳聞，難怪被人當做瘟神。”蕭熠說。
“是，”阿蘅點頭，“要不是殿下及時召來暗衛，後果不堪設想。”
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片段，那是盛原驛站那個府醫把脈時說的話。
“倒是貴人如今脈象虛浮，不知這被下的藥之中，是否還有其他毒性成分，尚未發作……”
當時因為蕭熠己經度過危機，身體並未有其他不適，因此也就沒有人在意，但現在細想……
“殿下，我想起在盛原驛站時，那個府醫給您診脈後，曾說您脈象虛浮，不知道被下的藥裡，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毒，現在想來……”
蕭熠目光一凜，冷笑一聲：“的確，他怎麼可能只給我下個紅丸就善罷甘休，那不過是開胃小菜，他真正想要的，是徹底置我於死地，這所謂的鬼面瘟，恐怕就是他的傑作。”
林越和黃雲兒聞言都倒吸一口冷氣。
“還好有云兒認得能對症的石吊蘭，不然現在，咱們恐怕都倒下了。”阿蘅說。
大家都感激地看了看黃雲兒，黃雲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湊巧認得而己。”
“陰險至極，如果我在流放路上死於瘟疫，無人會懷疑，也死無對證。若不是這次處理及時，必然會引起大疫蔓延，不知道又有多少無辜民眾，要為這天家爭鬥搭上性命。”蕭熠說。
大家都唏噓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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