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被嗆得小臉通紅：“林大哥，你是該回去看看大娘了。殿下當初也答應了我的，等到了蕪州，就讓我走，去江陵謀生，自然作數。”她頓了頓又說，“現在殿下的腿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雲兒是個細心的，她如果能留下來照顧殿下起居自然是最好的。不過，我得問問雲兒，她是願意留下侍奉殿下，還是跟我走。畢竟雲兒是自由身，不像我……等安排妥當，我就跟你走。”
“當真？！”林越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幾乎要伸手去抓阿蘅的胳膊，又猛地意識到不妥，手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搓得更用力了，“太好了！阿蘅，你真是……真是……”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只覺得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連日來對母親的掛念和對承諾能否兌現的忐忑都化作了狂喜。
“林大哥，你定好何時動身？我去跟殿下稟報。”
“時間也不多，當然是越快越好。等你回稟了殿下，我們就立刻動身。”林越眼裡閃著光，聲音也激動得顫抖。
“好。”阿蘅應道。
晚間，阿蘅替蕭熠鋪好床褥。
待一切妥帖，蕭熠才緩緩安坐下來。
阿蘅端來一盆溫熱的水，輕輕放在他腳邊，蹲下身去，小心地托起他的腳踝，浸入水中。
蕭熠閉目養神。
阿蘅低著頭，心跳卻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她猶豫了許久，久到那盆水似乎都要涼了，才終於鼓起勇氣打破平靜：
“殿下，現在蕪州這宅子裡，裡裡外外都安頓妥當了……您當初說，等到了蕪州……就……就……”
蕭熠沒有睜眼，只是薄唇微啟：“怎麼，迫不及待要離開了？”
阿蘅抬起頭：“是您當初親口說的，到了蕪州，我必須走的。君……君無戲言！”
“呵……”一聲短促的輕笑從蕭熠喉間溢位，他睜開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幽暗，首首地看向蹲在腳邊的阿蘅，帶著一絲自嘲：“我不是君。現在連儲君也不是。”
“殿下，您……不會反悔了吧？”阿蘅驚惶地問。
蕭熠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後，才慢悠悠地反問：“如果是呢？”
“殿下！”阿蘅驚得渾身一顫，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從水盆邊抽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仰起臉，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急聲道：“您說過到了蕪州，就讓我恢復自由身的！您答應過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
燭芯噼啪一聲輕響。
蕭熠沉默地看著她。
片刻的死寂後，他輕笑一聲：“你就這麼急不可耐要走？”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也罷。”
話音未落，他己從貼身的衣襟裡掏出一物。
正是那枚東宮銅印。
他沒有遞，而是手腕一甩，那枚銅印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阿蘅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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