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言重了!折煞下官!”王恩富誠惶誠恐地起身,一把揪住旁邊劉大疤的耳朵,將他狠狠按跪在蕭熠腳前,“這不成器的東西是下官一個遠房親戚,聽聞他竟有眼無珠,開罪了貴人。今日特將他提來,任憑貴人發落!要打要殺,絕無怨言!還不快磕頭!”
劉大疤被揪得“哎呦”首叫喚,磕頭如搗蒜。
旁邊那個眼熟的男子也跟著跪倒叩首:“貴人息怒!這是小人的外甥劉能,衝撞了貴人,小人教管無方,甘願同受責罰!”
他一開口,阿蘅才認出來,這人正是他們來蕪州報到時,蕪州戶房那個一人分飾兩角的黑胖子。
蕭熠看著地上跪的三個人:“王大人,欺壓良民,滋擾鄉里,按《大雍律》該當何罪?”
王恩富額頭冒汗:“按《大雍律》卷十九,白晝搶奪、恐嚇取財者……該笞杖一百,坐牢三年!”
蕭熠頓了片刻:“念在初犯,且無傷亡。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劉能,望你日後洗心革面,做些正經營生,不要再遊手好閒,欺壓鄰里鄉民。如若再犯,律法必不輕饒。”
王恩富聞言,立刻用腳尖輕踢了劉大疤一下,低喝道:“還不快謝過貴人大恩!”
劉大疤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貴人!謝貴人開恩!貴人大恩大德,小人劉能沒齒難忘!從今往後,小人這條賤命就是貴人的!願為貴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三個人剛走,卻見林越帶著一個人歸來。
“小人是節度使府掌書記,奉李大人之命,向貴人呈遞拜帖!”
林越將拜帖接過,呈至蕭熠面前。
“驚悉貴人鶴駕蒞臨蕪州,卑職喜愧交加。本應即刻灑掃庭除以迎清輝,奈何公務纏身未及趨奉。伏望暫息風塵,容卑職虔備芹獻,躬詣階前,伏惟金安。”
“李大人多禮了,我本是流放之人,不敢勞煩節度使掛懷。告訴李大人,既蒙不棄,隨時歡迎!”
李襄的特使走了後,林越阿蘅他們將物資收拾起來。
阿蘅雀躍不己,抱起那油紙包裹的金華火腿,又去菜畦裡現拔了兩棵青筍,剝去外皮,切成滾刀塊泡進清水裡。
火腿則仔細削去表層,取中間肥瘦相間的部分切成薄片。
灶膛裡柴火噼啪作響,鐵鍋燒熱後先下火腿片煸炒,待油滲出,將筍塊倒進鍋中,滋啦一聲白汽騰起,筍塊裹上油光。
她抓了把米淘淨鋪在菜上,又澆半瓢水,鍋蓋一合便由著柴火慢煨。
一會兒便香氣撲鼻,揭了鍋蓋,火腿的鹹鮮撞上青筍的甘爽,林越剛邁進灶房便被這香氣勾得首流口水。
“好香啊!阿蘅,離開後多日不吃你做的飯,肚子早就鬧意見了!”
“這次你封了這個巡防校尉的官,可不用總是奔波了,就可以天天吃到我做的飯了!”阿蘅一邊將熱騰騰的飯盛出來,一邊說。
林越忽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阿蘅,這是我從玉京給你帶來的,你看你喜不喜歡?”
說著從衣襟裡掏出一個用手帕細細包著的東西。
阿蘅接過來,開啟手帕,是一對兒雕刻著如意雲紋的銀鐲子。
“是鼎泰行的東西,我……我給你陪個罪,阿蘅!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自己能作主的,我也不在乎……我現在安定下來了,能守在殿下身邊,也能……也能在你身邊。若是今後有了功勞,我可以求殿下放你自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我想求娶……”
“阿蘅,飯好了嗎?”
院子裡響起蕭熠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