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瞬間灰暗了下來，看著手中那對兒鐲子，忽而又抬頭，鄭重地看著阿蘅：“阿蘅，你真的是……心甘情願……跟著殿下麼……”
阿蘅想到昨夜在東廂蕭熠說過的話，眼中泛起迷濛的暖意：“殿下待我很好！”
林越捧著鐲子的手顫抖起來，終是長嘆一口氣，將鐲子塞進了衣襟裡：“阿蘅，你高興就好！倘或將來，他讓你受了委屈，你……你記得我林越，永遠護得住你！”
說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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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收拾停當，監軍使泰基的拜帖和幾匣子貴重藥材便送到了宅子裡。
阿蘅剛將東西收好，門外又響起了車馬聲。
只見一輛頗為氣派的青篷馬車停在門前，車簾掀開，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將在隨從攙扶下踏下車轅。
來人年近天命，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勢和北境風霜刻下的痕跡，正是節制北境十六州的節度使李襄。
李襄只帶了一名親隨，走到門前：“聽聞貴人在此清修，李某特來拜會！”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這簡陋的院落，最後落在走出來的蕭熠身上。
雖見蕭熠一身布衣，形容清瘦，但那雙沉靜的眼眸裡透出的氣度，還是讓他覺得，應該更加恭謹。
“李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蕭熠拱手將他讓進來。
李襄哈哈一笑，示意隨從奉上一個紫檀木長匣：“殿下客氣了。蕪州地偏，李某曾尋得一對兒百年難遇的龍鳳野山參，特獻與殿下，望能略補殿下貴體。”
匣蓋開啟，兩支根鬚虯結、形態酷似龍飛鳳舞的碩大山參赫然其中，確非凡品。
“李大人有心了。”蕭熠示意阿蘅接過。
李襄環視西周，狀似隨意道：“殿下屈居於此，著實委屈了。李某在蕪州城外有一處獵場，景緻尚可，也養了些野物。下月初三，李某欲設一宴，邀殿下同往，一來散心，二來嘛，蕪州雖然地處偏僻，卻也有獨一份的熱鬧。屆時監軍使泰公公，還有北狄特使也會賞光。我等可策馬逐獵，烹鮮炙肉，席間更有北地歌舞助興，也算讓殿下見識見識這北境的風情。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他刻意加重了北狄特使這幾個字，目光緊鎖蕭熠，好像在觀察他的反應。
“哦？李大人這宴席，倒是群賢畢至。”蕭熠略一沉吟，迎上李襄的目光，“既然李大人盛情，我自當赴約。正好也見識見識，能讓李帥引為座上賓的北狄使者，是何等人物。”
李襄聞言，大笑道：“好！殿下爽快！那下月初三，李某在獵場恭候殿下大駕！”
目的達成，他不再多留，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馬車遠去，揚起一陣塵土。
蕭熠站在門口，望著那遠去的車影，眼神深邃。
林越低聲說：“殿下，卑職覺得，他沒安什麼好心，分明是藉機試探，還將您與北狄使者同置一席，用心險惡！”
“自三年前北境之亂後，這些節度使漸漸擁兵自重，不聽玉京號令，隱有割據自立之勢。”
蕭熠一邊說，一邊轉身，緩步向屋內走去，“蛇要出洞，龍要騰淵，都得先看清潭水的深淺。這獵場，便是蕪州這盤棋的第一個明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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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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