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中鮮血染紅的銅印,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阿蘅反握住他的手,銅印硌在兩人交疊的掌心裡。
“三書六禮都己經下過了,殿下想悔婚不成?”
“蘅兒,你也看到了,一路走來,步步殺機。以前你在暗處,尚可自保。一旦和我並肩而立,就走到了明處,那些毒箭也就會衝著你來……我實在不忍……今日那一箭若真的射中你,我不知道我會怎樣……”
“殿下,我說過,我不怕,我要和你永遠站在一起……殿下你也說過的,不要我離開,怎麼突然就反悔了……我倒寧可這箭射中的是我!殿下,不要耽擱了,快請大夫醫治吧!”
“蘅兒,即便此次我能保住性命,日後我要做的事,也是兇險萬分,你……”
阿蘅忽然將手中一首握著的金步搖橫在頸間:“殿下,不要再說了!阿蘅不會離你而去,除非,你真的不想要阿蘅了!你再逼我,我就在你面前了斷自己,省得你為我分心!”
“蘅兒……”蕭熠急忙去奪那個金步搖,牽動傷處,嘔出一口血來。
“快請大夫拔箭!”阿蘅對門外的林越和大夫喊道。
林越和玄鱗立刻帶著軍醫進來。
軍醫剪開浸透血的衣袍後襟,只見箭桿斜插在右肩胛下方,傷口皮肉發黑,隨著呼吸不斷滲血。
“需要穩住病人,不能移動。”軍醫說。
阿蘅攥緊蕭熠冰涼的手:“殿下抓緊我!”
“壓穩!”軍醫低喝。
林越扣住蕭熠左肩,玄麟按住右臂。
軍醫將剪尾的羽毛砍去,用白布裹著箭身,雙手用力。
蕭熠身體顫抖,喉間溢位一聲悶哼。
阿蘅感到他幾乎捏碎她的指骨,她卻不敢鬆手,只是重複著:“快好了……就快好了……”
隨著血肉撕裂的聲音,一截箭鏃被生生拔出。
鮮血瞬間噴濺。
蕭熠脫力倒了下去。
“酒!”軍醫嘶喊。
玄麟立刻將烈酒拿來,消毒後,阿蘅趕緊將一整包金瘡藥,按在傷口上。
鮮血瞬間浸透藥粉,溫熱黏稠地漫過她指縫。
軍醫迅速用白布層層裹緊。
血終於不再洶湧滲出。
蕭熠胸口現出微弱卻規律的起伏。
阿蘅虛脫一般跪倒在榻邊。
軍醫拭著額頭上的汗,囑咐道:“箭雖然己經拔出,但創口深及肺腑,兼有箭毒入血。需晝夜嚴密監察,仔細看護,若三日內未現高熱昏厥、血湧氣窒之症,才算闖過這道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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