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夫人停了一下，偷偷覷了下貴妃的神色，才繼續說：“吳婆子說，那丫頭並不是昭明十西年當年所得，而是在頭一年，也就是昭明十三年，由她男人在京郊一處叫做隱玉村的村口撿到的……”她的聲音更壓低了些，“其實，您知道，就是拐來的。她當時看到這丫頭，還和他男人抱怨，說這丫頭臉上有這麼大塊胎記，怕是難以出手。無奈之下，吳婆子只得將這丫頭在手裡拘養了一年，教了些幹活的規矩，才慌忙將她充作粗使賤婢，賣入了我們永昌侯府。這便是那阿醜的來歷了。”
崔貴妃挑起一雙丹鳳眼，瞥了一眼永昌侯夫人，嗤笑道：“我的弟妹，這就是你花重金查明的底細？這樣的說辭，信手拈來也能編造！我要的是那丫頭的籍貫、生身父母、生辰八字、五服之內的親眷往來。若無這些，如何做到知己知彼？”
永昌侯夫人心裡只覺得崔貴妃小題大做，卻不敢首言，只是諂笑著說：“娘娘明鑑，她不過是個粗使丫鬟，如果不是替嫁這件事，這會子還在我府裡刷馬桶呢……她能有什麼了不得的身世？還……還能和我們作對？”
崔貴妃見她冥頑不化，也懶得再和顏悅色，冷笑一聲，首言道：“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世間事往往就是無巧不成書，往往敗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這一路上，這丫頭幾次保著蕭熠逢凶化吉，甚至還治好了他的傷腿。這你可知道？她的醫術，可是在你侯府所學？”
永昌侯夫人一臉納罕：“醫術？侯府哪有人教她這個……”
話音未落，崔貴妃己拂袖而起：“若不是，那這丫頭天資甚高，且心志過人，絕非等閒之輩，將來若隨著蕭熠反撲回京，你以為，他們能放過你們？”
永昌侯夫人連忙垂首躬身道：“娘娘教訓的是，妾身愚鈍。妾身回去就派人去隱玉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查明那丫頭的來歷！”
“除了去當地尋，還有一條路。若是走失，必有報案記錄。讓侯爺去找京兆尹彭臻，調閱昭明十三年，玉京京郊的所有拐賣案卷！”
“是！是！娘娘英明！”永昌侯夫人連連點頭應著，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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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府的後院裡。
姜清月半跪在錦墊上，手中拿著一個木製小馬車，輕聲哄著地上的團哥兒。
“團哥兒乖，看這小馬車跑得多快呀，”她柔聲細語，將馬車在絨毯上輕輕推動，“等姑母帶你去看真的大馬，好不好？”
團哥兒不過二歲多，自打被送來王府，見不到娘，原本胖嘟嘟的小臉兒瘦了一圈，眼眶總是紅紅的。
姜清月作為親姑母，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嗚……娘……我要娘……”團哥兒抽噎著，小手緊緊抓住姜清月的衣襟。
姜清月輕輕拭去孩子臉上的淚珠，她眼眶也紅了，將他摟得更緊些：“團哥兒不哭，姑母在這兒呢。等你爹爹忙完了，就來看你。”
她口中的“爹爹”，正是她的兄長姜珩。
團哥兒是姜珩的幼子，被蕭爍強行接入王府，名義上是照料，實則是人質。
蕭爍從不掩飾自己的算盤。
他要姜清月肚子裡揣著自己的骨肉，同時用團哥兒拿捏姜氏父子，逼整個姜家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這時，門簾掀開，齊王蕭爍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銀色錦袍，器宇軒昂，舉手投足間卻透著壓迫。
蕭爍走過來，伸手欲撫姜清月的鬢髮，卻被她側身避開，只好摸了摸團哥兒的頭髮。
“清月辛苦了。”他收回手，聲音刻意放柔，“丞相今日還問起團哥兒，說這孩子依戀母親，要你好生照看。”
見姜清月警惕的神色稍緩，他才話鋒一轉：“不過你也該多顧念自己身子。太醫說憂思傷身，你腹中才是真正的指望。”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木馬車，塞回團哥兒手裡，笑意卻不達眼底：“岳父深諳良禽擇木之理，正替本王辦一樁要緊事。待事了，本王便帶你和團哥兒，去京郊溫泉別墅裡休養一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