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緩緩抬起頭看著薛淑妃：“若不算數呢？”
薛淑妃眯起一雙鳳眼：“哼，那你儘可以等著看，蕭熠是如何為了你，失去一切。”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阿蘅面前：“蕭熠這個監國太子之位，有多麼得來不易，你我都清楚。沒有薛家軍在戰場忠心護主、捨命救駕，沒有本宮在宮中費心周旋，苦苦爭鬥，他能那麼容易從蕪州活著回來，在西北戰勝，又攻破雁門關，兵臨城下？！”
“薛家能擁立他，也能廢了他。”
“朝中半數武將，都出自薛家或與薛家有舊。文官裡，褚遂安這樣的門生遍佈六部。若薛家不再支援蕭熠，你覺得他這個太子之位，能坐幾天？”
“三日後，臘月十八，是熠兒的二十一歲生辰。這是他復立之後的第一個生辰，自然要大辦。生辰之後，”薛淑妃轉身坐回主位，語氣恢復平靜，“生辰之後，要麼你主動消失，從此遠離玉京。
“要麼……本宮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寸步難行。”
“娘娘為什麼不去找殿下說，而要找我說這些。”阿蘅問。
“熠兒重情義，不肯虧待你。你若真的為他好，就該有自知之明。”
“娘娘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親姐姐——慈安皇后究竟是何人所害？”
“崔氏己經伏誅，活著的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世家大族的女子，身上都擔著家族命脈，男兒在朝堂上爭鬥，女兒家，也要在後宮、在後宅為家族盡力，哪裡有功夫日日糾纏在舊案上？這豈是你一個鄉間孤女能夠體會的……”
阿蘅嗅著殿裡極濃的薰香：“呵，娘娘入宮多年卻無所出，只得把全部指望都壓在殿下身上，難道娘娘就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命運？！”
薛淑妃聽她首戳自己十幾年間的痛處，登時厲色道：“放肆！本宮的境遇豈能由你置喙！難不成，你懷疑是本宮害了姐姐，殺母奪子不成！”
阿蘅見她曲解自己的好意，也不爭辯：“娘娘是聰明人，在自己的事情上卻萬般糊塗，慈安皇后若在天上看著，不知會作何感想？！”
“這還輪不到你操心！你這樣出身的女子，如何明白我們的籌謀和擔當。”
她逼近阿蘅：“你不該出現在這皇宮裡，不該出現在熠兒的身邊！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吧！可憐你的父母，竟不知自己的女兒……如今在此糾纏蕭家的兒郎，背叛親族，徒惹是非！”
“呵，娘娘多慮了。真正可憐的，是那些被矇在鼓裡，自以為聰明，卻用盡一生為他人做嫁衣的人！”
……
阿蘅出了宮。
心裡彷彿有巨石壓著，只覺得透不過氣來。
就讓馬車先回東宮。
自己在街頭信步走著。
玉京城的長安街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賣糖人兒的，賣蒸糕的，賣糖葫蘆的……
這些日子，阿蘅都在認真地喝柳不言的藥調理身子，一頓不落，嘴裡總是苦苦的。
此刻看到糖葫蘆，就忍不住首咽口水。
她想到自己被賣到永昌侯府做粗使丫鬟的時候，每月最高興的時候，就是發了月錢，能夠跟著管事婆子出來買根糖葫蘆。
阿蘅快步走到賣糖葫蘆的小販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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