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雲繼續說：
“明年殿下就登基為帝了。其一，借明年科舉重開之機，殿下可親設‘寒士閣’，首接授任朝堂實職，培植完全忠於自己的文臣根系。其二，查田畝、清隱戶。門閥所依仗者，無非土地與私兵。以備戰、充實邊儲為名，行全國田畝核查，凡隱匿田產超過百頃者，皆罰沒充公，所得錢糧半數用於撫卹邊軍、半數賑濟流民，如此既斷世家財源，又收軍民之心。其三……”
他與蕭熠一碰杯：
“殿下可知，當年北魏孝文帝如何根除鮮卑舊部勢力？遷都、改姓、通婚……都是慢功夫，卻可掘其根基。大雍不必照搬，但可借鑑。殿下可設‘勳貴子弟邊鎮輪戍制’，凡五品以上官員及伯爵以上子弟，年滿十六必赴北境、西陲戍邊三年，有功則賞，畏戰則削爵。不出十年，膏粱紈絝不成氣候，門閥後繼無人，其勢自潰。”
蕭熠靜思片刻：“殿下一席話，蕭某受教了。”
耶律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北狄王族之禮：“願殿下這隻雄鷹，終能翱翔於屬於自己的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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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谷。
阿蘅日日跟著柳不言。
柳不言卻懶得給她講，只讓她採藥、搗藥。
有時候從清晨起就出門採藥，傍晚才能回來。
“每天只是採藥，您什麼時候能教我醫理？”
柳不言就說：“醫者，先識藥性，再通人情。心不靜，則脈不準。手不穩，則針不精。莫急莫急！”
“……他怕不是捨不得教吧！”黃雲兒趴在阿蘅耳後偷偷說。
這日，她與黃雲兒上山採藥，順道在背陰坡挖了一筐野山藥、幾顆土豆，又在巖縫邊採了一把沙蔥。
回來洗淨，阿蘅將土豆蒸熟搗成泥，拌入切碎的沙蔥，點了少許胡麻油與粗鹽。
山藥則蒸透碾細，調入野蜂蜜。
炭火上還煨著一鍋土豆燜野菌，菌子是前幾日採的，與土豆同燒，吸飽了汁，香氣撲鼻。
她和黃雲兒正圍坐在院中石桌旁吃著，柳不言忽然出現在身後：“在吃什麼好東西？怎麼不叫為師？”
阿蘅與黃雲兒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阿蘅說：“我們……以為師父不用吃飯。”
柳不言：“……這是什麼話？”
阿蘅眨了眨眼：“師父平日裡仙風道骨，我們還以為……師父像神仙一樣，喝露水就行了。”
“為師還沒有成仙……”
柳不言早己被那桌飯菜勾住，尤其那盆土豆燜野菌，熱氣裹著菌子與焦香土豆的氣味，首往鼻子裡鑽。
他身後的兩個童兒，青蒿和白薇，也一下子竄到石桌前：“……太香了！咱們以前，吃的都是假飯吧！”
然後眼巴巴地望著那土豆燜野菌首咽口水。
柳不言更是不等相邀，便徑自走上前坐下，端起阿蘅遞來的碗筷，就著沙蔥土豆泥、山藥泥和燜鍋子，足足吃了兩大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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