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一個夥計端著茶盤從迴廊經過,小心翼翼地問,“這位林小姐……”
“怎麼了?”
“沒什麼。”夥計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以前也有人這麼跟您說話,您早就……”
謝玉晨看了他一眼:“早就什麼?”
夥計把茶盤端穩了,硬著頭皮說完:“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說完飛快地補了一句,“這位小姐,神人也。”
謝玉晨沒說話,轉身走進了書房。
門關上了,夥計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茶盤裡的茶杯空了。當家的還沒喝。他猶豫了一下,決定等會兒再重新沏一壺。
謝玉晨坐在紅木椅上。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槐樹葉子的沙沙聲。他拿起手機,點開林黛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圓明園大水法的照片。文案寫的是:“柱子們,你們好。我也是個柱子……林黛玉牌的,風一吹就倒,但倒之前能把你們全砸了。”
謝玉晨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機放下,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動,是白色的光的,很亮但不刺眼。好像是紗,又好像是光落在什麼白色的布料上。然是他看見她在笑。眉眼彎彎,嘴唇動了一下,好像在說什麼,聽不見。
這次他看清了那張臉,是林黛。
謝玉晨睜開眼睛,書房還是那個書房。茶臺上的水己經涼了,窗外的槐樹還在沙沙地響。他伸手摸了摸耳朵,不燙了,但指尖按上去還有一點餘溫。
林黛離開謝家之後,沒首接回酒店。她讓司機把她送到了潘家園。
“老大,你來潘家園做什麼?”歸雁趴在她腿上,剛吃完飯正在犯困。
“探望個朋友。”
“你在京市還有朋友?”
“嗯,王胖孖。”
歸雁的耳朵豎了一下,又耷拉下去。“哦。那個像雞腿的。”
“對。”
車停在潘家園入口,林黛抱著歸雁下了車,沿著窄巷子往裡走。兩邊的攤位擺滿了各種真假難辨的老物件——銅錢成串掛在架子上,瓷碗摞在地上,攤主坐在小馬紮上刷手機。空氣裡有一股舊木頭和銅鏽混在一起的味道。
廁所旁邊那個小破店,林黛站在門口,看著那塊“胖孖古董鋪”的招牌,沉默了五秒鐘。
招牌上的字是列印的,貼在泡沫板上,邊角己經翹起來了。門口堆著兩個紙箱,不知道是進貨還是垃圾。門框上有一道裂縫,被透明膠帶粘了一下,膠帶邊上己經卷了灰。
“這就是你的店?”
王胖孖正蹲在門口,手裡拿著個雞腿正啃。聽見聲音抬頭,看見林黛站在面前,雞腿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林、妹子?你怎麼來了?”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紙箱,盒飯晃了一下,一塊紅燒肉從蓋子上滾進了下水道縫裡。他看了一眼,心疼得嘴角抽了抽。
“路過。順便看看。”林黛走進去,在店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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