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可繃緊了神經，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壓低聲音喊：“裡面是黑瞎仔嗎？”
口哨聲戛然而止。過了兩秒，裡面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喲，張家的人來了啊。我還以為老子得在這鬼地方喂耗子呢，可算來個喘氣的了。”
眾人鬆了口氣，快步衝過通道。就看見黑瞎仔靠在巖壁上，皮夾克撕得破破爛爛，臉上糊著半乾的密洛陀粘液和血痂，嘴角卻還掛著笑。旁邊的碎石堆上，扔著半截被砍成兩半的密洛陀殘骸。
“你還活著呢？”張海可走過去，沒好氣地踢了踢他的腳。
黑瞎仔抬了抬眼皮，咧嘴一笑：“那必須的，我瞎仔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再說了我還沒蹭夠我們林老闆的飯，哪能就這麼死了。”
張海可蹲下來，把黑瞎仔那條用背心包紮的腿仔細檢查了一遍，又按了按肩胛骨和肋骨位置，確認沒有內臟傷，才站起來：“皮外傷，沒動骨頭，上去再說，你的腿沒問題。”
兩個小張上前架起黑瞎仔，他踉蹌了一下，嗷嗷喊：“輕點兒輕點兒，我這渾身是傷，再給我拆了你們賠得起嗎？”
叫完他還不忘瞎侃：“你們張家這排水通道可以啊，比高空彈跳還刺激。下次團建可以安排這兒。”
張海可沒理他，加快了腳步。
往回走的路上，張海杏一直落在最後，捂著胳膊哼哼唧唧。快到洞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對著張海可低聲道：“哥，我這傷口疼得實在厲害，裡面又潮又冷，我怕感染了。我就在洞口找個地方歇著，不進去了。”
張海可看了眼她滲血的紗布，也沒多想：“行，你就在洞口待著，別亂跑，有事喊人。”
張海杏點頭，看著一行人架著黑瞎仔進了營地，轉身就拐進了洞口旁邊的避風處。
營地這邊，吳歇和謝玉晨聽見動靜，同時從帳篷裡衝了出來。
“瞎仔你怎麼樣？。”吳歇快步衝過去，看著他一身的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謝玉晨直接蹲下身，伸手就去扒他身上的衝鋒衣，飛快地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口。
黑瞎仔還不忘貧嘴：“哎喲，花兒爺這麼主動啊？雖然我很樂意，但是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不好意思。”
“閉嘴。”謝玉晨白了他一眼，手上動作沒停。
“放心吧，都是皮外傷，死不了。”張海可在旁邊補了一句，謝玉晨和吳歇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吳歇轉身抓起衛星電話，按下通話鍵就喊：“胖仔、胖仔，聽到請回話。”
衛星電話滋滋啦啦響了兩秒，傳來胖仔咋咋呼呼的聲音：“我靠天真？你他孃的終於捨得說話了。怎麼樣？黑瞎仔那貨找到了？死了沒有？”
“找到了，人沒事。都是皮外傷，養兩天就活蹦亂跳了。”吳歇笑著喊。
“這瞎眼的命也太硬了。”胖仔的聲音裡滿是驚喜，“老子在這鬼地方天天給他燒香，就怕他交代在裡面，回頭沒人跟我搶酒喝了。”
衛星電話裡安靜了下來，過了兩秒，傳來張麒零的聲音：“瞎，無事吧？”
吳歇舉著衛星電話的手僵住了，靠在椅子上裝死的黑瞎仔都坐直了身子。
黑瞎仔愣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哎喲喂啞巴，你終於肯關心關心你瞎仔哥哥我了？不容易啊，真是活久見。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除了吳歇和林黛，眼裡就沒第三個人了呢。”
“這叫什麼來著？鐵樹開花枯木逢春啊。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你從來都是拔刀就砍，要不就一個字‘走’。今天居然問我無事吧？啞巴你是不是在古樓裡被鹼水泡暈了？對了啞巴，你那禿頭面具還在吧？回頭給黑爺我也整一個，我正好換個造型。說真的，我一身傷，接下來我負責給你們講故事得了。啞巴你倒是再問一句啊……悶油瓶你怎麼又停了？你的話呢？”
衛星電話那頭沉默了，張麒零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依舊沒什麼起伏：“話太多，閉嘴。”
“好嘞。”黑瞎仔乖乖閉嘴，比幼兒園小朋友還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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