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天庭。新律仲裁殿。
楊戩站在新落成的律法殿堂中央，手中託著那柄玄奧的「心秤」。
殿堂通體由溫潤白玉築成，穹頂鑲嵌著能映照三界各處的星絡光鏡。
他的第三隻眼雖因封印心核裂痕而賠淡，卻更顯深邃威嚴。
此刻，秤盤上，一邊是繚繞著清冽仙氣的瓊枝，一邊是散發著混沌妖焰的斷刃。
「涇河水君，控北原雪梟妖部擅越界碑，毀其洞府靈脈，致其三百年苦修毀於一旦。雪梟部首領辯稱水君先以仙術禁錮其族遷徙路線，意圖逼其臣服。」侍立法官朗聲陳述。
涇河水君面沉似水：「本君乃天庭正神，按舊規統御水路，雪梟部屢次衝撞水府，毀我堤壩，當受懲戒！」
雪梟首領羽翼賁張，眼中妖焰跳躍：「舊規？舊規便是你等仙神予取予求！
我們只想尋一方不受仙法禁錮。能自由吞吐寒煞的棲息地！你斷我族生路，我便毀你根基！」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殿堂內激盪，仙威與妖煞碰撞，殿內星絡光鏡微微震顫。
楊戩眉心微蹙。
這正是新秩序面臨的第一個考驗一舊日仙凡妖的壁壘與積怨，絕非一紙宣告就能消弭。
他並未直接評判，而是將掌心按向「心秤」底座。
嗡！
心秤中心那顆代表「精誠」的寶石驟然亮起，一道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光暈擴散開來，瞬間籠罩爭執雙方。
光芒並非壓制，而是滲透。
水君感到一股清涼之意澆滅了心頭的倨傲之火，雪梟首領狂暴的妖焰也在光芒撫慰下平復，內心深處那份因家園被毀而產生的巨大悲憤與不甘，被清晰地映照出來，同時也映照出水君長久以來視妖族為螻蟻的傲慢心態。
「歸源道種重生，三界法則重塑，萬物當循新律。」楊戩的聲音透過心秤共鳴，直達雙方神魂，「水君統御一方，守護疆域生靈乃職責所在，然法理之外，當懷相容幷蓄之心。雪梟求存，天性使然，然毀人根基，亦非正道。心秤在此，秤的是理，量的是心。爾等可願散去戾氣，讓眾生精誠之念，為爾等指引和解之路？」
隨著他的話語，心秤微微傾斜，無形的絲線探入兩人心間，引導他們「看到」對方的立場和苦衷。
同時，殿堂穹頂的星絡光鏡射下兩道光芒，分別連線水君與雪梟首領。
那是來自南贍部洲凡人祈求風調雨順的虔誠信念，來自北俱蘆洲新生妖族對和平家園的渴望。
水君臉上的倨傲漸漸化為複雜，雪梟首領眼中的怒火也沉澱為思索。片刻後，水君主動開口：「本君——願在界碑外劃出寒煞谷，供雪梟部棲身，並助其修復洞府靈脈。」
雪梟首領收攏羽翼，低吼一聲：「吾族願恪守新界，約束部眾，不再越界生事，並協助水府巡防寒煞潮汐。」
心秤光芒大盛，宣告調解成功。
一股精純的。源自雙方和解意願的能量被星絡吸收，反饋回三界。
楊戩清晰地感覺到，心核深處那道被自己封印的裂痕，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非但沒有惡化，反而將這股新生的「和解」意念吸納，裂痕邊緣的法則絲線似乎——更穩固凝實了一絲？
「裂痕——重生之機？」楊戩心中微動，印證了孫悟空當初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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