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充滿引導性的柔和光芒自心秤射出,並非強行洗腦,而是如同清泉,在狼妖混亂恐懼的心神中清晰映照出靈植夫跪在狼藉田埂上絕望捶地的景象,以及若能誠心彌補。助其重建藥圃所能帶來的寬恕與新生希望。
狼妖渾身劇震,獠牙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恐懼被強烈的悔恨取代。
他猛地以頭搶地,聲音嘶啞卻無比清晰:「真君明鑑!是小妖一時迷了心竅,被野性衝昏頭腦!小妖願領重罰!但——但求真君開恩,允小妖留下!小妖——
小妖通土行之術,能聚地氣,擅養草木!願為這位大哥重修藥圃,照料靈草,補償損失!三年——不,五年!小妖願無償勞作五年抵罪!」它抬起頭,眼中竟有淚光,「只求——只求一個改過之機!」
那靈植夫本滿腔怒火,看到狼妖眼中真切的悔意與近乎卑微的懇求,再想到自己辛苦培育的靈草,怨氣不知不覺消了大半,反而生出一絲惻隱。
「你這孽畜————唉!若真能用心照料,五年後還我一片更好的藥圃————此事便依真君裁斷!」
楊戩覆眼金綾下的面容無波,心秤之上,那代表懲戒的金光砝碼並未消失,但其旁卻悄然浮現出兩個新的。由柔和光芒勾勒的虛象:
一為「悔過」,一為「向善」。
秤桿因這「柔」的融入而微微調整了角度,指向一個更富生機的平衡點。
「準!」楊戩聲音清越,帶著律法的威嚴,卻又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罰爾為苦主照料藥圃五年,將功折罪。其間若再生事端,或懈怠敷衍,數罪併罰!若誠心悔改,助藥圃更勝往昔,五年期滿,前罪可消。」一道律令神符飛出,烙印在狼妖神魂之中。
狼妖感激涕零,重重叩首。
靈植夫也拱手謝恩。一絲代表著「和解」。「新生感激」的精誠願力,自兩者身上悄然升起,跨越空間,匯入幽冥輪迴井畔那盪漾著金綠色光暈的願力池中。
殿角陰影裡,一位毫不起眼。手持竹杖的麻衣老叟,目睹此景,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洞察世情的笑意,無聲低語:「枷鎖易鑄,心燈難明。法非枷鎖,乃引路之燈————善哉。」
身影悄無聲息地淡去,彷彿從未存在。
殿外瑤池畔,雲蘿仙子心有靈犀,指尖輕點。她從地澤鎮取來的幾株蘊有新生星紋的「金穗米」禾苗,被栽種在自己那株巨大的星紋稻穗旁。
稻穗感應到禾苗中蘊含的。凡人自強不息耕耘山河的堅韌意念,通體光芒大盛,清輝如潮水般溫柔地漫過瑤池仙葩。
池邊幾株因仙靈之爭而萎靡的玉蕊瓊花,竟在清輝的滋養下,枯萎的枝條重新挺立,抽出飽含水汽的嫩芽!
更有一枝得自幽冥。曾受甘霖滋養的菩提新芽,被雲蘿親手種下。
菩提新葉無風自動,散發出寧靜安魂的氣息,一位在附近涼亭打坐。心魔隱現的仙將,煩躁的心緒竟在葉片的微光籠罩下緩緩平復下來。
三界四域,無形的氣機在歸源星絡的脈絡中奔流激盪。
北俱蘆洲,啟慧堂內精怪們成功掌控力量時迸發的秩序喜悅之念;
幽冥地府,執念消散融入輪迴。仁心石成型的釋然澄淨之氣;
南贍部洲,地脈靈乳滋養萬民。人地和諧共生的勃勃地脈生機;
天庭律殿,律法導人向善。怨懟化為精誠的和解新生之力——
四股力量,性質迥異,卻都蘊含著新秩序下「破而後立」轉向「潤物無聲」
的生命精粹。
它們如同受到核心召喚的溪流,無視空間阻隔,沿著星絡脈絡奔騰匯聚,直衝九霄之上的歸源核心!
齊天殿穹頂,星絡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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