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坐在輪椅上，身體往前傾了半寸。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抓緊了灰色的布料。
院子裡的銅鈴聲響個不停。
李閒沒有看趙成，他只看著侯君集。
“侯大人，你這病看來是治不好了。”
趙成手裡的刀壓出一條血線。
血順著太子妃的白皙脖頸流進衣領。
太子妃尖叫出聲。
“李閒！讓他退兵！我是太子正妃！我死了你擔得起嗎？”
李泰站在玄甲水軍的盾牌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死死捏著金扇子。
“你衝誰喊呢？他拿刀架著你，你不罵他，你罵老六？東宮的人全是有病不治。”
趙成喘著粗氣，刀鋒又貼緊了一分。
“楚王，退兵。把紅袖撤走。我只要活命。冊子我不帶走，人我也不殺。你放我出長安。”
李閒往前邁了一步。
天子劍鞘在青石板上磕出聲響。
他腦子裡排布著侯府後院的佈局。
地窖暗門開啟，逃走需要時間。
侯府在安興坊，後院靠著坊牆。
暗道挖不出坊牆外，最遠只能通向坊內排汙渠。
從地窖到排汙渠出口，步行要半炷香。
李閒轉頭，對著牆頭外的方向發令。
“紅袖，去南面排汙渠。帶三個水鬼下水道。冊子要整本的。跑出去的老鼠把手腳砍了拖回來。”
牆外傳來兩聲磚瓦摩擦的輕響。
紅袖領命去了。
趙成眼眶發紅。
“楚王！你不管太子妃死活？”
李閒把天子劍鞘隨手丟給薛校尉。
他單手握住劍柄，把劍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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