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州，黃河南岸，渡口碼頭。
薛仁派出去的兩百人，三天前分批到了這片地界。
領頭的是個叫胡三的老兵，跟了薛仁八年，殺過突厥人宰過馬賊，幹偵察的活計早熟透了。
兩百人拆成十組，每組二十人，分散在渡口上下游五十里的範圍內。
全換了便裝，有的扮成打魚的，有的扮成趕驢運貨的腳伕，有的在渡口邊上支了個麵攤。
胡三本人選了個好位置，渡口上游三十里處的蘆葦蕩。
水面寬闊，北風一吹蘆葦倒伏，能看清河面上過往的每一條船。
蘆葦蕩深處藏著三十個人，兩條小船扣在岸邊隨時能下水。
今天是到達後的第三天，胡三蹲在蘆葦叢裡，手搭涼棚盯著河面。
一條糧船緩緩駛過，吃水不深，船幫子露出大半截是個空船。
胡三沒動。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條中型沙船從下游方向駛來。
逆水行駛速度不快，帆布鼓著北風在水面上留下淺的波紋。
胡三眯著眼看了看，船幫上寫著濟寧陳記西個字。
心裡有數了。
羅網傳來的情報說得很清楚，掛這旗號的沙船是假，濟寧城裡根本沒有姓陳的糧商。
這就是運鐵的船。
但船是空的，吃水線很高，船頭翹著沒有載貨。
胡三繼續等。
日頭偏西，河面上泛著金光。
第二條濟寧陳記出現了。
這條比上一條大一圈，船幫子壓得很低，吃水線沒入水面以下半尺有餘。
船舷上蓋著厚厚的油布，中間鼓起來壓著重物。
胡三搓了搓手。
“二哥，看到了。”
探子湊近了些。
“急什麼，頭兒說了要等第二批，現在才一條，後面還有。”
胡三摸出一截炭筆在手背上畫了一道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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