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送進宮的第三天，旨意下來了。
沒有走朝堂議事的程式，李世民首接讓王德拿著一道手諭送到了楚王府。
手諭的內容比李閒預想的還簡單：著楚王李閒以皇子之尊巡視朔方邊防，所轄兵馬由其自行調配，朔方一應軍務暫歸楚王節制。
沒有提封地，沒有提大雪龍騎，甚至沒有提“駐軍權”三個字。
就是一道巡邊的差使。
李閒拿著手諭看了兩遍，遞給武媚娘。
“巡視。”武媚娘念出這兩個字，眉梢抬了一下。“不是駐紮，是巡視。巡視完了還得回來。”
“他又改主意了。”李閒把手諭擱在桌上。“上次說給駐軍權，這次變成巡視，中間肯定有人跟他吹了風。”
“誰？”
“不好說。可能是長孫無忌在禁足期間遞了話出去，可能是兵部裡有人覺得楚王去邊境不妥當。”
武媚娘把手諭摺好放回桌上。
“殿下接不接？”
“接。”李閒沒有猶豫。“巡視也好，駐紮也好，人先過去再說。名分這種東西，到了地方自然有辦法搞。”
“朔方那邊的情況，老吳摸過底沒有？”
“摸了。”李閒走到架子上翻出一份文書。“朔方現任都督叫韋雲起，六十二歲，老將一個，打了一輩子仗，跟突厥交過手不下十次，但人老了，精力不濟，去年就上過一道乞骸骨的摺子被駁回了。”
“他對楚王巡邊這件事什麼態度？”
“不知道。但他是個純粹的武將，不沾朝堂黨爭，誰來了他聽命令就是。”
“那朔方的兵呢？”
“駐軍兩萬，分散在朔方城和周邊六個軍鎮，裝備一般，訓練中等，比不上禁軍和大雪龍騎，但守城夠用。”
武媚娘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殿下帶三千大雪龍騎過去，加上朔方現有的兩萬駐軍，如果阿史那圖爾開春出兵，兵力上完全碾壓。”
“不只是兵力。”李閒把文書放回架子。“神機營的火炮還有十二門在庫裡，帶六門過去。到了朔方城牆上一架，突厥騎兵衝到跟前就是送死。”
“殿下什麼時候動身？”
“半個月之內。天再冷下去路就不好走了，大雪龍騎的戰馬全套重甲，一天行軍不超過五十里，從長安到朔方要走十五天以上。”
“那今天就得開始準備了。”
“嗯。”李閒在桌前坐下來，拿了張紙開始列單子。
“第一，大雪龍騎全軍整備，薛仁負責。馬匹檢查，甲冑修繕，糧草輜重按兩個月的量備齊。”
“第二，火炮六門，炮彈兩百發，連同神機營的炮手一隊三十人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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