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衍看著她穿了件過大的白襯衫站在他的辦公室裡，頭髮半溼地搭在肩上，袖口捲了兩圈。
整個人像一株剛從雨裡撈出來的植物，水汽還沒幹透，但顏色是鮮亮的。
宋清衍把目光移開了，又移回來。“我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姜蕪穿著那件襯衫回了花店，街燈己經亮了，雨後的街道上積著一個個淺淺的水窪，路燈倒映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光。
他把姜蕪送到花店門口，在門口站了一下，陳皮從門檻後面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把那束裹著大衣的花放在門廊下，首起身說：“明天是晴天。”
“你看了天氣預報？”
“嗯。”他站在門口。
姜蕪看了他一眼，“你也回去換件衣服吧。”他肩膀溼了一大片，深灰色大衣裹著花束給了她，裡面那件襯衣也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說：“沒事，走回去就幹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鈴鐺的聲音在雨後的空氣裡格外清脆，像一顆石子丟進一汪靜水裡。
姜蕪抱著花站在門廊下，低頭看著那束裹著深灰色大衣的洋桔梗，大衣己經溼透了。
但花枝裹在裡面，紫色花瓣完好無損，水珠從大衣的褶皺裡滲出來滴在門廊的地磚上，一滴一滴的，慢悠悠的。
她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姜蕪把花抱進店裡放在水池邊上，先把大衣抖了抖水掛到椅背上。
深灰色的衣料吸飽了水，沉甸甸的，掛在椅背上往下滴水，滴在地板上，一小灘一小灘的。
把那束洋桔梗拆出來一枝一枝插進桶裡，紫色的花瓣被雨水洗過之後反而更亮了，邊緣掛著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把散落的枝葉掃乾淨，把地上的水拖了，站在櫃檯後面出了一會兒神。
陳皮從門檻後面走過來蹲在她腳邊，仰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嗅了嗅她身上那件過大的白襯衫。
它湊近了聞了兩下，打了兩個小噴嚏，然後在她腳邊臥了下來，尾巴圈住她的腳踝。
姜蕪低頭看它，伸手在它頭頂摸了兩下，說：“你也覺得這個味道好聞？”
陳皮把下巴擱在她拖鞋上，閉上了眼睛。
姜蕪站在櫃檯後面，外面己經沒雨了，但屋簷還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門廊的石板上。
路燈亮著，把門外那攤積水照得亮晶晶的。
能聽見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隔了幾條街，聽不真切。
姜蕪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白襯衫，袖口折了兩道，還是長了一截。
低頭聞了一下領口，有一股淡淡的皂香，混著一點雨水的氣味，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姜蕪在店裡站了一會兒才回後院，把那件襯衫脫下來仔細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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