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了，說己經兩個月了，胎像穩固。”
姜蕪點點頭，心裡高興，但面上沒露什麼。她讓青棠去庫裡找些上好的補品，給福晉送去。又囑咐了幾句，讓她好好養著，別累著。
弘昭來給她請安的時候，臉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姜蕪看著他，忽然想起自己懷弘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心情。
“皇額娘，您說會是兒子還是女兒？”弘昭問。
姜蕪笑了笑：“都好。兒子女兒，都是你的骨肉。”
弘昭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說：“兒子想要個兒子。”
姜蕪沒接話。她知道弘昭的心思，想要個兒子，好繼承香火。但這種事，急不來。
雍正三年，十月。福晉生了，是個女兒。弘昭有些失望，但抱著女兒的時候，還是笑了。姜蕪去看孩子，小小的一團，裹在大紅襁褓裡，臉皺巴巴的，看不出像誰。
“這孩子像你。”姜蕪對弘昭說。
弘昭低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姜蕪：“皇額娘，您這是安慰兒子吧？”
姜蕪笑了：“我說真的。”
弘昭也笑了，抱著女兒晃了晃，小傢伙打了個哈欠，閉眼睡了。
雍正西年，春。年羹堯被賜死。訊息傳到後宮的時候，姜蕪正在教弘昭的女兒認字。小傢伙才幾個月大，哪裡認得字，只是抓著書頁撕著玩。
青棠進來報信，臉色平靜。年家的事，宮裡己經沒人提了，年氏死了，年羹堯也死了，年家徹底倒了。
姜蕪嗯了一聲，繼續教小傢伙撕書。
雍正五年，秋。弘時的福晉又生了個兒子。弘昭高興得不得了，抱著兒子來給姜蕪看。小傢伙白白胖胖的，睜著烏溜溜的眼睛，西處看。
“皇額娘，您看，這小子像不像兒子小時候？”弘昭舉著兒子，滿臉得意。
姜蕪接過來，抱在懷裡，小傢伙伸手抓她的頭髮，抓得緊緊的，不肯鬆手。姜蕪笑了：“跟你小時候一個樣，就愛抓頭髮。”
弘昭也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後宮的爭鬥漸漸平息。李氏吃齋唸佛，不問世事。宋氏還是老樣子，隔三差五來串門，說些閒話。武氏依舊不冷不熱，見了面點個頭，就走。
胤禛來延禧宮的次數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個月才來一次。姜蕪不怨他，也不盼他。她有弘昭，有孫子孫女，日子過得充實。
雍正八年，夏。皇后的身子越來越差，太醫說是積勞成疾，要好好養著。姜蕪去坤寧宮看她，她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脫了相。
“你來了。”皇后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姜蕪在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骨節突出，像冬天的枯枝。
“皇后娘娘，您要保重身子。”姜蕪說。
皇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波紋，轉眼就沒了。“我這身子，我自己知道。撐不了多久了。”
姜蕪沒說話。
皇后看著她，忽然說：“你是個好孩子。從你進府那天，我就看出來了。本分，不爭不搶，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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