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時，她揹著那點可憐的柴火往回走。
路上遇到幾個同樣上山撿柴火的村裡嬸子。
“喲，這不是姜家五丫嗎？病好了？就撿這麼點柴火啊？夠幹啥的？”
一個嗓門大的嬸子笑著打趣，沒什麼惡意，就是習慣性嘮嗑。
姜蕪抬起被風吹得通紅的小臉，縮了縮脖子，小聲說：“王嬸子，我手疼，沒力氣……”
她把那雙依舊紅腫的手露出來一點。
王嬸子湊近一看，“哎喲”一聲：“這手凍得！姜老大家的也真是，讓孩子大冷天洗那麼多衣服！造孽哦！”
她嗓門大，這一聲引來旁邊幾個嬸子的注意。
“就是，聽說昨天還從河裡撈上條魚？福寶運氣是好，但這五丫也受了大罪了。”另一個嬸子接話。
“後孃養的也沒這麼使喚的……”有人小聲嘀咕。
姜蕪低著頭，不接話，只是把揹簍往上掂了掂，那小半筐柴火顯得更寒磣了。
這幾個嬸子都是村裡訊息靈通的，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姜家那點事抖落了一遍，重點突出了李秀花偏心眼和五丫可憐。
姜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沒能力正面剛，但可以利用輿論給李秀花施加點壓力。
農村就這樣，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李秀花再厲害，也得顧忌點臉面。
她慢悠悠地揹著柴火回到家。
果然，李秀花看到她揹簍裡那點東西，臉立刻拉了下來。
“一下午就撿這麼點？你是去山上睡覺了吧？”李秀花劈頭就罵。
姜蕪把揹簍放下，伸出紅腫的手，聲音帶著點哭腔：“奶，山上沒多少柴火，我手疼，使不上勁……”
這時，隔壁院牆探出個腦袋，是剛才路上遇到的王嬸子，她笑著大聲說：
“姜大娘，訓孩子呢？五丫這孩子也怪可憐的，手凍成那樣，能撿回點柴火就不錯啦！您老也多心疼心疼！”
李秀花被這話一噎，臉上有些掛不住，狠狠瞪了姜蕪一眼，到底沒再繼續罵，只是沒好氣地說：“滾去灶房幫你娘燒火！沒用的東西！”
姜蕪低著頭，快步鑽進灶房。
趙秀蘭正在忙活，看到姜蕪進來，又看了看她空空的手和紅腫的手指，嘆了口氣，沒說什麼，只是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
中午吃飯時，姜福寶獻寶似的把兩個野雞蛋拿出來。
李秀花又是一頓誇，把雞蛋蒸了蛋羹，大半進了姜福寶和姜老根的碗，剩下的姜家梁和周秀梅分了點，二房和大房連味兒都沒聞著。
姜蕪啃著窩頭，心裡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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