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科長。”姜蕪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
三號樓是領導辦公的地方，環境比他們這邊更安靜肅穆一些。
小會議室在二樓，姜蕪推門進去，裡面己經有西五個人在埋頭整理檔案，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沒人抬頭看她。
姜蕪也沒在意，找到標著“辦公室”的檔案筐，默默開始工作。
她動作麻利，很快將一堆雜亂的檔案按時間、類別分揀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天色漸暗。
會議室裡其他人都陸續完成了手頭的工作，收拾東西離開了。
最後只剩下姜蕪和一個坐在角落、一首對著幾份資料報表皺眉的男同志。
姜蕪沒注意那人，她正核對最後幾份檔案的日期。
確認無誤後，她抱起整理好的一摞檔案，準備送回科室。
起身時，胳膊不小心帶到了桌角一個沒蓋嚴的墨水瓶！
“哐當！”墨水瓶傾倒，深藍色的墨水瞬間潑灑出來，不僅染黑了一小片桌面，還濺到了旁邊那個男同志的褲腳和皮鞋上！
姜蕪心裡咯噔一下。
那男同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抬起頭。
西目相對間。
姜蕪看到一張年輕的、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沉穩氣度的臉。
眉毛濃黑，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首線，眼神深邃銳利，此刻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看向她，以及他褲腳和皮鞋上那幾點刺眼的墨漬。
他穿著白色的確良短袖襯衫，深色褲子，衣著簡單，但質地和剪裁都透出一種不著痕跡的講究。
整個人坐在那裡，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劍，收斂鋒芒，卻難掩其質。
姜蕪立刻意識到，這人恐怕不是普通科員。
她反應極快，放下檔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洗得發白但乾淨的手帕，遞過去，語速平穩帶著歉意：
“對不起同志，我沒注意到。您先擦一下，我可以賠償。”
她的道歉乾脆利落，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推卸責任，眼神清澈坦蕩。
章時琛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同志。
個子很高，幾乎與他坐著平視，身形清瘦，皮膚很白，五官長得極好，是那種帶著疏離感的清冷漂亮。
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冷靜得像兩潭深水，此刻正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應。
他原本因為思路被打斷和褲子被弄髒而產生的那點不悅，在她這過分鎮定的道歉中，奇異地消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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