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是午後偷閒,看她對著賬本皺眉,便伸手抽走賬本:“這些事讓底下人做便是,陪朕下盤棋。”
他待她愈發親近,甚至會在她整理賬目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朕的貴妃,辛苦了。”
姜蕪身體會瞬間僵硬,隨即放鬆,語氣平淡:“陛下還是去看摺子吧,臣妾這就快弄完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情意,卻無法回應。
那些親暱的舉動,於她而言,更像是一種需要習慣的程式。
就像給花澆水、給魚餵食,是這段關係裡的固定環節。
晉封貴妃半年後,一個春日午後,姜蕪在核對庫房賬目時,忽然一陣反胃,手裡的算盤掉在地上。
她心頭一動,悄悄給自己搭了脈。
指尖下的脈象,圓滑如珠,流利有力——是喜脈。
這一次,沒有懷蕭承璟時的算計與忐忑,只有一種平靜的接納。
就像知道花會開、葉會落,是這段帝王妃生涯裡,該有的插曲。
蕭景琰得知訊息時,正在偏殿與太子議事。
他猛地站起身,差點碰翻案几,大步流星地衝進翊坤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都帶著顫:“真的?”
姜蕪點頭。
他盯著她的小腹,眼底是純粹的、即將再為人父的狂喜,連說了三個好,又怕嚇到她,小心翼翼地鬆開手,來回踱了好幾圈,才想起吩咐:“快!傳太醫!不,讓太醫院院判親自來!”
十月懷胎,姜蕪過得平靜無波。
蕭景琰幾乎把太醫院搬來了翊坤宮,每日三頓安胎藥,頓頓親自盯著她喝下。
沈妃等人雖有小動作——比如送來些活血的補品,都被姜蕪不動聲色地退了回去,理由是“太醫說需靜養,不敢亂補”。
生產那日,蕭景琰守在殿外,聽著裡面傳來的嬰兒啼哭,竟紅了眼眶。
是個公主,哭聲清脆得像銀鈴。
眉眼像極了蕭景琰,尤其是那雙眼,睜開時烏溜溜的,帶著股機靈勁兒。
蕭景琰給她取名“靜姝”,取“靜女其姝”之意,封號“永寧”,序齒第十二位公主。
永寧公主的降生,讓翊坤宮多了許多笑語。
蕭景琰幾乎是有求必應,小到金項圈,大到專門為她建的暖閣,只要女兒提了,沒有不應的。
蕭承璟那時己八歲,自認為成了個小大人,卻總愛抱著妹妹的襁褓,笨拙地哄著。
姜蕪看著這父女、兄妹和睦的場景,心裡像被溫水泡過,軟軟的,卻不是愛,更像是一種任務進展順利的滿足。
歲月如梭,轉眼便是十五年。
兒子端王蕭承璟都己經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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