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紙,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黃。
姜蕪坐在妝臺前,春桃正給她梳頭,銅鏡裡的少女眉眼舒展,臉色比前幾日又好了些,透著淡淡的紅潤。
“小姐今日氣色真好。”春桃將一支素銀簪子插進發髻,又別了朵淺粉的絨花,“這簪子還是夫人前年給的,小姐戴著素雅。”
姜蕪抬手摸了摸簪子,銀質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上來。
她想起昨日江淮之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袖口磨出的毛邊,還有他遞過梅子糖時冰涼的指尖。
“披風備好了?”她問。
“備好了。”春桃從衣架上取下月白色的披風,料子是細棉的,裡子絮了薄薄一層絲棉,既輕便又暖和,“夫人一早讓人送來的,說今兒天涼,讓小姐出門多穿些。”
姜蕪站起身,讓春桃幫她繫好披風帶子,披風領口鑲著一圈柔軟的兔毛,蹭在臉頰邊癢癢的。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月白色襯得她膚色更白皙,眉眼間那股病氣淡了許多,倒顯出幾分清秀靈動。
“走吧。”她轉身往外走。
春桃忙提上早就備好的香燭籃子,跟在後頭,主僕二人穿過蕪院的月洞門,沿著遊廊往前院走。
清晨的姜府很安靜,只有灑掃的婆子拿著竹掃帚唰唰掃落葉的聲音,桂樹的葉子落了大半,露出光禿禿的枝椏,在秋風裡輕輕搖晃。
走到二門處,管事李媽媽己經候著了,見姜蕪過來,忙迎上前:“小姐,馬車備好了,夫人讓老奴跟著伺候。”
姜蕪點點頭:“有勞李媽媽。”
李媽媽是柳氏的陪嫁,辦事穩妥,有她跟著,柳氏也能放心些。
三人出了府門,一輛青帷馬車停在階下,車伕見她們出來,忙放下腳凳,春桃先上車,轉身扶姜蕪上去,李媽媽最後上來,坐在車門邊。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姜蕪撩開窗簾一角,看著外頭的街景。
清晨的街道剛甦醒,早點攤子冒著熱氣,賣菜的挑著擔子沿街叫賣,幾個孩童追逐著跑過,笑聲清脆。
她看了一會兒,放下簾子,閉目養神。
慈雲寺在城西郊外,馬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到,山門古樸,石階上落著些黃葉,幾個小沙彌正在打掃。
見馬車停下,一個知客僧迎上來,雙手合十:“施主是來上香?”
李媽媽下車應道:“是,青州姜知府家眷。”
知客僧瞭然,引著她們往寺裡走,慈雲寺不算大,但香火頗旺,這個時辰己經有不少香客。
大殿裡檀香嫋嫋,佛像金身莊嚴。姜蕪接過春桃遞來的香,在佛前跪下,虔誠叩拜。
她不信佛,但既然來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拜完佛,她又往功德箱裡投了些銅錢,這才起身。
“小姐,後山的楓葉果真紅了。”春桃湊過來小聲說,“剛才聽小師父說,今年楓葉紅得早,正是好看的時候。”
姜蕪點點頭:“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