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之沒說話，繼續吃窩窩頭。
“聽說他那些策論寫得極好，連巡撫大人都誇呢。”
那同窗又道，“不過比起江兄你，還是差遠了，你那幾篇策論，可是山長親自抄錄了送去巡撫衙門的。”
這話聽著像恭維，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試探，江淮之放下窩窩頭，擦了擦手：“文章好壞，自有考官定奪，秋闈在即，還是多溫書吧。”
那同窗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午休過後，下午是策論課，夫子出了道題：“論農桑為本”學子們埋頭苦寫，堂裡只聽見沙沙的寫字聲。
江淮之提筆就寫，這題目他熟，前幾日才給姜明遠寫過幾篇相關策論，他下筆如飛，字跡清勁，不多時就寫滿了兩頁紙。
交卷時，夫子看了他的文章，連連點頭：“好，切中要害，條理清晰。”
又看了周硯的，也讚道：“見解獨到，頗有新意。”
兩份卷子放在一起，引得學子們紛紛側目，一個是府學有名的才子，一個是新來的神童，這對比，有意思。
下課鐘響，學子們陸續離開，江淮之收拾書筆，剛走到門口，就被周硯叫住了。
“江公子留步。”
江淮之轉身，周硯走過來，手裡拿著他下午寫的那篇策論，臉上帶著幾分誠懇：“江公子這篇文章，學生看了受益匪淺，只是其中關於‘水車改良’這一段，學生有些不同想法，想與公子探討。”
江淮之看著他，少年眼神清亮，沒有挑釁，只有純粹的求知，他沉默片刻，點點頭：“你說。”
兩人就在廊下討論起來，周硯確實有想法，提出的改良法子雖有些理想化，但思路新奇。
江淮之聽著，偶爾插幾句話，指出其中不切實際之處，周硯也不惱，認真記下，又提出新的問題。
一來二去，竟聊了小半個時辰，首到暮色西合，府學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兩人才停下。
“今日多謝江公子指點。”周硯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學生受教了。”
江淮之擺擺手：“互相切磋罷了，”他頓了頓，又道，“你那篇策論裡關於勸農桑的部分，寫得不錯。只是若要落到實處，還需考慮地方官吏的執行。”
周硯眼睛一亮：“公子說得是，學生記住了。”
兩人道別，各自離開，江淮之走出府學大門，天色己經暗了，秋風吹過，帶著涼意，他緊了緊衣領，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忽然聽見巷子裡傳來打鬥聲。他腳步一頓，循聲看去，見幾個地痞圍著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推推搡搡的。
“小子，撞了人就想走？”
“我、我沒撞……”那書生聲音發顫，顯然嚇壞了。
江淮之皺眉，正要轉身離開——他不想惹麻煩——卻聽見那書生喊：“江兄！江兄救我！”
是府學裡的同窗，姓趙，平日裡總愛湊在他身邊說話的那個。
江淮之腳步停住了。那幾個地痞己經看過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咧嘴一笑：“喲，還有個同夥？”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轉身，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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