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兒滿月那天,江家小院裡熱鬧了一整天。
姜明遠和柳氏特意從青州趕來,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江母抱著孫子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看看我孫子,多精神!”
江淮之請了翰林院的幾位同僚,還有趙御史等幾位相熟的朋友,院子裡擺了三桌酒席,雖不奢華,但菜餚精緻,都是姜蕪親自擬的選單。
酒過三巡,趙御史舉杯道:“江老弟,如今你可是雙喜臨門——得了麟兒,聽說聖上前幾日還誇了你南巡時寫的策論?”
江淮之笑著舉杯:“趙兄過獎了,不過是分內之事。”
“謙虛了,”趙御史搖頭,“我聽說,聖上打算升你做侍講學士,專給皇子們講經。”
這話一齣,席間安靜了一瞬,侍講學士是從西品,比江淮之現在的七品編修連跳三級,在翰林院,這是極快的升遷了。
江淮之神色平靜:“聖意未定,趙兄莫要妄言。”
話雖這麼說,但眾人都知道,這事八九不離十了。
果然,半個月後,任命下來了:江淮之升任侍講學士,專給三皇子和五皇子講《資治通鑑》。
訊息傳到後院,姜蕪正在給安哥兒餵奶,春桃跑進來報喜,她聽完,點點頭:“知道了。”
春桃愣了愣:“小姐不高興?”
“高興。”姜蕪笑了笑,“只是覺得……責任更重了。”
給皇子講課,看似榮耀,實則如履薄冰,講得好,是分內之事;講得不好,或者讓皇子學了不該學的,那就是大罪。
晚上江淮之回來,姜蕪問他:“給皇子講課,你可有把握?”
江淮之脫下官服,接過她遞來的茶:“有把握。聖上既然選我,自有考量,我只需盡心盡力便是。”
姜蕪看著他,忽然道:“淮之,我想搬回青州住一陣子。”
江淮之一怔:“為什麼?”
“安哥兒還小,京城人多眼雜,我想帶他回去,在青州安安穩穩地長大,”姜蕪頓了頓,“你一個人在京城,也能更專心些。”
江淮之沉默良久,握住她的手:“你……不陪著我?”
“不是不陪你,”姜蕪輕聲道,“是覺得現在這樣更好,你在朝中步步高昇,我在後方替你守著家,等安哥兒大些,我們再回來。”
江淮之看著她,最終點頭:“好。聽你的。”
三個月後,姜蕪帶著安哥兒和江母回了青州。
走的那天,江淮之送到城外,馬車啟動時,安哥兒忽然哭了,江淮之站在路邊,看著馬車遠去,久久沒有離開。
回到青州,日子安靜許多,姜府隔壁的小院還留著,收拾收拾就能住,柳氏幾乎天天過來,抱著安哥兒不撒手。
“這孩子,長得真像淮之小時候,”柳氏笑道,“就是眼睛像你,清亮。”
姜蕪笑笑,沒說話,她每日除了帶安哥兒,就是打理院子,空間裡的藥材長得很好,她移栽了一些到小花園裡,又種了些蔬菜瓜果。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哥兒會爬了,會走了,會說話了,第一聲叫的是“娘”,第二聲是“祖母”,第三聲才是“爹”——江淮之偶爾回青州,安哥兒總要先認半天才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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