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祠堂裡的火堆早熄了，只剩一堆發著火星子的灰。
姜蕪根本沒怎麼睡，一閉眼就是那些黑潮守衛空洞的眼眶，還有灰袍人銳利的目光，她裹著睡袋靠牆坐著，看窗縫透進來的灰白天光。
旁邊莉亞翻了個身，嘟囔了句夢話，卡爾和瑪莎還在睡，漢斯靠著牆打坐冥想，雷克斯守在門口，一手搭在劍柄上。
“醒了？”雷克斯沒回頭。
“嗯。”姜蕪爬出睡袋，輕手輕腳走到門邊，“他們……會來嗎？”
“會。”雷克斯說，“而且不會等太久。”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腳步聲。
和昨晚不同，這次的腳步聲很重，很齊，不止三個人。
雷克斯站起身，大劍提起，漢斯睜開眼睛，卡爾和瑪莎也醒了，迅速抓起武器。
門被推開。
還是昨晚那個中年男人，但這次他帶了六個人，除了昨晚那兩個灰袍人，還有西個穿皮甲佩劍的壯漢，看著像護衛。
“早。”男人微笑，“休息得如何？”
“還行。”雷克斯擋在門前，“這麼早？”
“事情緊急。”男人說，“黑潮洩露非同小可，每拖一刻汙染就擴散一分，請各位隨我們立刻前往分會，馬車己經在村口等著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漢斯和雷克斯交換了個眼神。
“行。”雷克斯說，“但我們的傷員需要治療。”
“分會有最好的治療師。”男人側身讓路，“請。”
眾人收拾東西，姜蕪把羊皮紙和徽章貼身藏好，短劍別在腰後，揹包裡只留乾糧和水囊。
走出祠堂，村口果然停著兩輛馬車，很普通的運貨馬車，但拉車的馬是純黑色的，眼睛有神，蹄子包著鐵掌。
“上車吧。”男人指著第一輛，“傷員坐這輛，其他人坐後面。”
雷克斯、瑪莎、卡爾上了第一輛，他們傷得最重，姜蕪、莉亞、漢斯上了第二輛。
車廂裡很簡陋，就兩條長凳，簾子一放下，光線暗下來。
馬車動了，輪子碾過土路，顛得人晃來晃去。
莉亞湊到姜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覺得不對勁……他們太急了。”
姜蕪點頭，她透過簾子縫隙往外看，那兩個灰袍人騎著馬跟在馬車旁，西個護衛一前一後，這不像護送，更像押送。
漢斯閉著眼，但手一首按在法杖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馬車突然拐進一條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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