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整。
牆上的字消失後，教室裡沒人動，也沒人說話。
那個中年婦女被拖走的地方，地上留著一灘水漬，黑乎乎的，像墨汁，又像血，水漬慢慢滲進地磚縫裡，最後只剩下一團深色的印子，看著像個人形。
王浩盯著那團印子，臉白得發青。
孫強蹲在地上，喘勻了氣，站起來走到那團印子跟前，拿腳蹭了蹭。
“操。”他說，“真是人。”
李默推了推眼鏡，在本子上記了幾筆，趙紅站在講臺邊上，掃了一圈剩下的人。
“都看到了。”她說，“規則不是開玩笑的，下午還有一節課，咱們得商量一下。”
陳建國舉手：“商量什麼？”
“商量怎麼活下來。”趙紅說，“剛才那個女的，為什麼是她？就因為停頓了。”
李默接話：“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她唸的時候，書上的字變了，不是一開始就變的，是念到中間才變。”
“我也看到了。”周雪聲音發抖，“變成……變成‘你讀錯了’。”
“對。”李默說，“但問題是，她讀錯了嗎？”
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默翻開本子：“我背下來了，那篇課文，《小蝌蚪找媽媽》，原文第一段是‘池塘裡有一群小蝌蚪，大大的腦袋，黑灰色的身子，甩著長長的尾巴，快活地游來游去。’她唸的和原文一模一樣，沒讀錯。”
“那字為什麼變？”孫強問。
李默搖頭：“不知道，但我覺得，關鍵可能不在‘讀錯’，而在‘書認為你讀錯’。”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本書，是活的。”
沒人接話。
窗戶外面還是黑的，但現在明明是中午十二點，天卻黑得像半夜，操場上那根旗杆孤零零戳著，黑旗耷拉著，一動不動。
姜蕪靠著椅背，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沒再動。
但她總覺得它在看她。
“姜蕪姐。”王浩小聲喊，“你餓不餓？”
姜蕪看他一眼。
王浩從包裡掏出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過來：“吃點吧，不知道要待到什麼時候。”
姜蕪接過餅乾，嚼了兩口，幹得咽不下去，她從包裡拿出水，喝了一口。
其他人也開始吃東西，有的帶得多，有的帶得少，那兩個女孩周雪和劉雨分著一包薯片，吃著吃著，劉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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