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從空間的一頭流向另一頭,水聲細細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
姜蕪靠牆坐著,把神識收回來,閉了一會兒眼。
月影的尾巴從水窪那邊伸過來,搭在她膝蓋上,銀白色的光在尾巴尖上一跳一跳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條尾巴,毛很滑,很軟。
空間裡的光霧暗下去,小麒麟在水窪裡翻了個身,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月影把尾巴從姜蕪膝蓋上收回去,蓋在小麒麟身上。
銀白色的光在水面上鋪了一層,亮亮的,像碎銀子。姜蕪靠著牆,看著那團光。
她也閉上眼睛。
靈武森林的第三年,姜蕪己經不再需要每晚進空間過夜了。
她的神識在第十八個月的時候突破到了天階,從那以後,方圓兩千米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靈獸的呼吸,人的心跳,樹葉落地的聲音,一切都在她的腦子裡鋪開,像一張畫滿了記號的地圖。
找到了一處瀑布,瀑布不大,水從二十幾米高的地方砸下來,在下面衝出一個深潭,潭水碧綠,冷得刺骨。
姜蕪在潭邊找了一塊被水汽打溼的大石頭,在石頭背面的凹陷處過夜。
睡覺之前照例放出神識往西周掃一圈,兩千米內沒有玄級以上的靈獸,沒有人的氣息。
她靠在石頭上閉了眼,霜寒插在手邊的泥地裡,劍身上的光點慢慢轉。
月影從靈泉空間裡出來,蹲在她旁邊,九條尾巴全翹著,尾尖的銀光連成一片,把整塊石頭照得像鋪了一層霜。
第九條尾巴是三個月前恢復的,恢復的那天夜裡靈泉空間裡下了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的,密密的,從空間頂上的光霧裡飄下來,落在種植區的地上,落在靈泉的水面上,落在小麒麟的鼻頭上。
小麒麟打了三個噴嚏,一個比一個響,打完抬起頭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伸出舌頭接了一片,雪在舌頭上化了,涼涼的。
“甜甜的嘿嘿。”小麒麟說。
月影把第九條尾巴收攏,看了一眼,沒說別的,它花了三年時間從一條尾巴恢復到九條,力量回到了巔峰。
玄級上等,離地級只差一步,但這一步遲遲邁不過去。
姜蕪知道月影在等,等的是一場架,月影從在御獸世界跟著她的時候就是這樣,越打越強,不打就卡著。
在北荒的三年裡,她帶著月影從靈武森林的邊緣打到深處,從深處打到更深處。
黃級的靈獸打過,玄級的靈獸也打過,地級的靈獸打過一隻,那一次她差點沒走出來。
那隻地級的靈獸是一隻鐵背蜥蜴,身長三丈,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鱗甲,尾巴一掃能掃斷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
姜蕪跟它打了將近一個時辰,月影的尾巴打斷了三根,霜寒的劍身被咬出了兩道牙印,小麒麟從靈泉空間裡衝出來給月影療傷,被鐵背蜥蜴的尾巴掃了一下飛出去撞斷了三棵樹。
她抱著小麒麟走了將近一天的路才找到過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