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是她三年前在石頭鎮買的，殺過靈獸，砍過樹枝，從來沒用來砍過人。
她把匕首握在右手，霜寒握在左手，兩隻腳一前一後站定。
慕容海看著她的姿勢，眼袋下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在北荒三年，就學會了拿兩把刀？”
“你要不試試。”
慕容海動了，他身體往前傾，腳在地上蹬了一下，整個人像一道黑影射過來。
軟劍在他手裡抖了一下，劍身像一條黑蛇，首刺姜蕪的喉嚨。
姜蕪左手霜寒格擋，霜寒的劍身和軟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西濺。
軟劍纏上了霜寒的劍身，像蛇纏住獵物，越纏越緊，霜寒的劍身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那道最深處的裂紋在擴大。
月影從側面衝過來，九條尾巴甩在慕容海的手臂上。
淡金色的光在慕容海的手臂上炸開，袖子被燒沒了，露出手臂上灰白色的皮膚，皮膚上多了九個焦黑的坑，坑底有血往外滲。
慕容海的手臂抖了一下，但他沒有鬆手，軟劍纏得更緊了，霜寒的劍身上的裂紋從一道變成了三道，從三道變成了五道。
姜蕪的右手匕首刺出去了，匕首很短，夠不到慕容海的身體。
但她沒想用匕首刺他，她把匕首扔出去了，匕首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刀尖朝下，紮在慕容海右腳腳面上。
匕首不夠鋒利，扎不透鞋面，但慕容海低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姜蕪的神識劍從他低頭的那個角度刺進了他的左眼。
神識劍從眼眶刺進去，從後腦穿出來，慕容海的身體僵住了，軟劍從霜寒的劍身上滑落，掉在地上，黑光滅了。
他站在那裡，左手還伸著，右手還舉著，但眼睛閉上了，左眼的眼皮凹下去一塊，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
血從眼角往下淌，順著顴骨，順著嘴角，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落在結了霜的草葉上，霜被血融化了，露出底下枯黃的草根。
慕容海跪下來，他跪得很慢，先彎左腿，再彎右腿，身體往下沉的時候手撐了一下地，沒撐住，整個人的重量壓在膝蓋上，膝蓋砸在地上，咚的一聲。
他抬起頭，右眼還睜著，看著姜蕪，那隻右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姜蕪看著他的右眼。“你弟子來搶我的東西，我殺了他，你今天來搶我的東西，我殺了你，你們慕容家的人，搶別人的東西之前，能不能先想清楚自己有沒有命花？”
只能說忠告一下這些不自量力的人，不要和有掛的自己拼。
慕容海的右眼閉上了，他的身體往前倒，臉朝下，砸在地上，血從後腦的傷口裡湧出來，在枯黃的草根上淌成一小攤。
那三十一個地級中等的人站在原地，刀還握在手裡，但沒有一個人動，他們看著姜蕪，姜蕪看著他們。
“你們回去告訴慕容家主，東西在我手裡，想要，自己來拿，來之前想清楚，要死多少人。”
三十一個人把刀插回鞘裡，爬上青狼的背，走了。
青狼跑得很快，比來的時候快多了，尾巴夾在腿中間，耳朵貼著腦袋，像被人在後面追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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