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想了想。“宗主沒說，但他說你不像。”
姜蕪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山，山上的雪化了，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頭。
她在小屋住了五年，門口的松樹長高了一截，溪水的水位降了一些，但她沒變。
月影蹲在屋頂上曬太陽，九條銀白色的尾巴垂在瓦片上一動不動，像九條晾在那裡的白毛巾。
小麒麟在溪邊喝水，喝完了抬起頭，角上的金光在水面上閃了一下，陳玄看著小麒麟，又看著月影，又看著姜蕪。
“你真的不迴天璇宗？”
“有時間就回。”姜蕪說。“等靈均的靈石礦挖完了我回去收錢。”
陳玄走了，走了之後靈武森林又安靜了。
姜蕪每天早起，打水，燒水，煮粥，喂小麒麟，喂月影，然後去林子裡走一圈。
她不需要打獵了，天璇宗每年送兩次靈石和靈藥來，夠她一家三口吃喝不愁。
但她還是習慣每天去林子裡走，走一個時辰，不走不舒服。
月影跟著她，蹲在她肩膀上，九條尾巴垂著。
小麒麟跟著她，走在前面，西只蹄子踩在落葉上，每踩一步腳下的落葉都會冒一小股煙。
它成年之後體溫更高了，走到哪裡燒到哪裡，但它學會了控制，踩下去的時候不燒，抬起來的時候才燒，落葉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蹄印，像蓋了章。
第十年，霜寒從皇級下等升到了皇級上等。
劍身從無色變成了透明中帶著一絲紫，像一塊被陽光照透的紫水晶。
光點在劍身裡不轉了，定在那裡，像一幅畫。
霜寒的聲音變了，像一箇中年人變成了老年人，語速慢了，每個字之間多了一點點間隔。
“我陪你多少年了？”霜寒問。
“在這個世界，十年，在之前的世界，不算。”
“不算就不算，十年夠久了，我前主人活著的時候，我跟了他不到十年他就死了，你比他活得久。”
姜蕪把霜寒從腰間拔出來插在桌上，劍身立著，她看著那把透明的劍。
“你是想說你能活更久。”
“我是說你別死那麼早。”霜寒的光點轉了一下。
姜蕪沒接話，把霜寒插回腰間，出了門，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三個接雨的盆全滿了，雨水從盆邊溢位來，流了一地。
小麒麟趴在床上，頭枕著姜蕪的枕頭，眼睛閉著。
月影蹲在房樑上，尾巴垂下來，尾巴尖上的光在黑暗裡像一盞小燈。
姜蕪坐在地上靠著床沿聽雨聲，雨打在屋頂上，打在窗戶上，打在門口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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