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補好了。還能撐一千年。”
小麒麟把腦袋從她懷裡抬起來，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她。“你還能撐一千年嗎？”
“……”姜蕪摸了摸小麒麟的頭。“我活不到下一個一千年，但你能，下一個一千年，封印再裂的時候，你要替我去補。”
小麒麟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皺紋照得很清楚。
眼角和額頭的皺紋比一百年前多了，頭髮白的比黑的多了，但她的眼睛沒變。
“你教我。”
“不用教。把神識灌進去就行，你的神識比一千年前強了不知多少倍，夠用了。”
小麒麟把腦袋重新拱進她懷裡。
姜蕪回到小屋，推開門走進去，那一年冬天她再也沒有出過門。
千年後的一個春天，一個年輕人走到了靈武森林的南邊。
姜蕪穿著深藍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塊玉牌，牌上刻著“天璇”兩個字。
她從山路上來，穿過那片矮竹林，穿過鬆樹林，走到溪邊。
小溪的水乾了，河床上長滿了草，小屋還在，但屋頂塌了一角，門半開著，門板上的漆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門口蹲著一隻金色的麒麟，角上長著二十西個叉。
小麒麟站起來看著年輕人，深藍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在她腰間那塊玉牌上停了一下。
它老了，毛色從深金色變成了淺金色，西只蹄子踩在地上己經不會發燙了。
它的角還在發光，金色的，在暮色裡像兩盞快滅的燈，它從門口讓開，用頭把門頂開，年輕人走進去，屋裡很暗，窗臺上長滿了青苔。
床上坐著一個人，不是躺著，是坐著，靠著床頭，眼睛閉著。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樹皮。
手搭在被子上，手背上的老年斑一層疊一層。她身上的衣服很舊，但洗得很乾淨。
月影趴在床尾，九條尾巴散在被子上面，尾巴尖上的銀白色光很淡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年輕人走到床前，她看著那張蒼老的臉，努力在上面尋找傳說中那個人的痕跡。
“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的眼睛沒有睜開，嘴唇動了一下。
“姜蕪，你呢？”
“我叫姜小棠是天璇宗弟子。”
老人的眼睛睜開了，那雙眼睛渾濁了，瞳孔上蒙了一層白霧，但裡面的光還在，很淡，像隔著厚厚一層冰看水底下的燈。
“你的神識天賦很強。”
姜小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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