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紙條,沒有落款,但她認得那盒點心的來歷。
翠微在旁邊小聲說:“娘娘,這盒子底下壓著御膳房的印子,只有顧統領的人才能從御膳房不登記就拿東西出來。”
顧驍送了一盒點心。
“第三撥人呢?天快亮來的那個。”
“那個沒留東西,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公公身邊的林公公後來傳話來說,蘇公公路過永寧宮,順道看了看娘娘院子裡的海棠開花了沒有。”
姜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兩下。
謝長淵送書,是告訴她他有文人的一面,不是隻知道弄權的權臣。
顧驍送點心,是告訴她他有笨拙的、不會表達的一面,不是隻會殺人的莽夫。
蘇合過門不入,只留一句話,是告訴她他無處不在,但從不越界,三個人,三種方式,三個意思。
她在心裡把這三份禮物重新擺放了一下位置。
謝長淵的棋子在棋盤上走了一步,顧驍的棋子在棋盤上走了一步,蘇合的棋子沒動,但他讓所有人都看見他站在棋盤旁邊。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翠微,那箱子書搬到書房去,一本一本放好。點心留著,我中午吃。”
“那蘇公公那盞茶呢?”
“茶昨天就喝了。”姜蕪轉過身,“蘇公公還送了別的?”
“沒有了。但林公公傳話的時候說,蘇公公問他院子裡的海棠開了沒有,您看……”
“你回他,就說海棠還沒開,但花苞己經鼓起來了。”
翠微張了張嘴,沒問為什麼,應聲退下去了。
姜蕪站在窗前,看著院子牆角那幾株光禿禿的海棠枝椏,花苞確實鼓起來了,小小的粉白色,像在積攢什麼東西,等著某一天突然炸開。
當天下午,靈素來了。
她是自己走來的,沒有轎輦,沒有前呼後擁的宮女,身邊只跟了一個扎雙丫髻的小宮女。
主僕兩個沿著宮道慢慢走過來,靈素穿著淡粉色的衣裙,在硃紅色的宮牆之間特別顯眼,像一朵被風吹過來的桃花。
她在永寧宮門口站定,對守門的宮女報了姓名,說自己來向貴妃娘娘請安。
語氣軟軟的,帶一點點口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人。
翠微通報的時候說靈美人來了。
姜蕪正在翻謝長淵送的那本《茶經註疏》,她放下書讓翠微把人請進來。
靈素走進殿內的時候步子很輕,走到她面前行了禮,抬起頭的時候姜蕪終於近距離看清了她的臉。
確實好看,不是那種精緻雕琢的好看,是乾淨的、沒有雜質的、讓人看了就想對她好一點的那種好看。眼珠顏色偏淺,鼻尖有一點粉,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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