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換了身衣服出了臥室。客廳更小,只夠擺一張雙人沙發和一張摺疊餐桌,電視是十年前的老款,螢幕灰撲撲的。
她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樓下是一條窄巷子,對面是另一棟居民樓,灰色的外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水泥。
樓下的花壇裡雜草叢生,垃圾桶旁邊堆著幾袋沒來得及收的垃圾。
天空是正常的顏色,灰藍色,有云,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對面樓頂的太陽能熱水器上。
看起來跟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沒有區別,但姜蕪知道,再過六天,這片天空就要換一副面孔了。
她從窗臺上把那盆綠蘿端下來,澆了水,擱回原處。
綠蘿的葉子吸了水,稍微支稜起來一些,姜蕪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抓起桌上那串鑰匙,揣進兜裡出了門。
樓道里光線昏暗,聲控燈壞了兩盞,剩下那盞也是半死不活地亮著,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牆皮剝落得厲害,有人用黑色馬克筆在牆上寫過“通下水道”幾個字,電話號碼後面被人劃了一道槓,又補了一行新的。
姜蕪扶著欄杆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響。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下面傳來聲響,有人正從一樓往上搬東西,步子沉,喘氣聲在樓梯間裡迴響。
姜蕪往下走了兩步,就看見了林晚。
林晚正弓著腰把一箱礦泉水從地上抬起來,箱子不大,二十西瓶裝的那種,紅色塑膠封膜裹得緊緊的。
她穿著一件灰色衛衣,帽子拉起來兜住頭髮,露出半張臉,額角有汗,耳邊的碎髮貼在皮膚上。
她喘了口氣,把箱子往上顛了顛,準備往樓上走,抬頭就看見了姜蕪。
兩個人隔著半層樓梯對視了一瞬間。
林晚的動作頓了一下,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她飛快地垂下目光,把箱子往懷裡攏了攏,側過身貼著牆從姜蕪身邊擠了上去。
她的步子很快,噔噔噔地往上走,鞋底踩在臺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箱子因為側身的時候沒抱穩晃了兩下,她趕緊重新扶正,頭也沒回地走了。
姜蕪站在樓梯上,目送林晚的背影消失在西樓拐角。
她聽見西樓那扇門開鎖的聲音,然後是門關上的咔嗒響,乾脆利落,像是怕慢一秒鐘就會被人追上似的。
姜蕪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走。
她到一樓的時候往樓梯間角落裡瞥了一眼,那兒堆著幾個空紙箱,膠帶被撕開過,摺痕新鮮,上面印著某家連鎖超市的logo。
她出了樓門,外面的空氣帶著一股溫熱潮溼的氣息。
巷子裡沒什麼人,這個點了,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路邊停著一排電動車,其中一輛的車筐裡塞著一個快遞袋,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姜蕪沿著巷子走出去,拐了兩個彎就到了大街上。
街邊有一家便利店,招牌上的燈管亮了一半,“24小時”那個“時”字滅了一截,變成了“24小”。
。有都麼什,水裝瓶、腸火、麵泡、包麵,當當滿滿得擺上架貨,來而面撲氣冷,去進門推
。圈一了轉裡店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