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蹲在一截矮牆前面,正低頭看著牆根底下長出來的一叢野草。
她穿了一件灰藍色的薄外套,拉鍊只拉了一半,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圓領衫。
頭髮比以前長了不少,用一根黑皮筋紮在腦後,碎髮從鬢角垂下來搭在臉側。
她比極寒的時候胖回來了一點,臉沒那麼尖了,顴骨下面的凹坑填平了一些。
她蹲在那兒看著那叢草,手指撥了撥草葉又收回去了。姜蕪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她抬了一下頭。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了一下。
林晚看了姜蕪一眼就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那叢草了。
她蹲在那兒沒動,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姜蕪從她旁邊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些,但沒有停。
走到她身後的時候姜蕪停住了。
她偏過頭往林晚面前那叢草看了一眼。草長得很密,根部有一株頂著兩個小花苞,綠色的萼片包得緊緊的。
“開花了。”姜蕪說了一句。
林晚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那雙眼睛比極寒的時候亮了一些,眼白的部分清透了不少,她看了看姜蕪的臉,又低頭看了看那株草。
“嗯。”林晚應了一聲。
就一個字,聲音乾乾的,像是好幾天沒開口說話了。
她應完這一聲之後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看著那叢草,姜蕪也沒再說話,站了兩秒鐘就走了。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姜蕪外套的衣襬拍了兩下。
她走出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林晚還蹲在矮牆前面,那個灰藍色的背影一動不動地縮著,頭低著對著地面。
第五天晚上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在廢墟上面沙沙響。姜蕪坐在停車場那張破沙發裡聽著外面的雨聲。
雨水順著坡道口淌進來,在坡道底部的凹坑裡積了一小片。
水面上浮著一片碎葉子,滴答滴答地轉著圈。
她靠著沙發背閉著眼。
空氣暖融融的,帶著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從坡道口湧進來灌滿了整個停車場。
她的呼吸沉下去了,身子縮在沙發裡一點一點放鬆下來。
然後她感覺到了。
那感覺從腳底下升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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