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波形圖。
峰值的高度比她上次在許知微資料板上看到的7.3高了將近一倍，曲線上升段的坡度陡峭，幾乎垂首地拔上去又緩坡下降。
能量等級標在13.5，超過了聯邦精神中心常規裝置的測量上限。
“她要覺醒了。”季淮之把資料板收回扣在桌面上。
“你不用跟我說你不知道，你蹲在樓頂記筆記的時候你的精神體在吸收她溢位的精神力殘留，你的九尾狐在透過她的波動訊號補充能量。”
月影的耳朵往後壓了壓。姜蕪伸手按了一下月影的脊背讓她別動，手指在那排銀白色毛上捋了一遍。
“所以呢？”姜蕪問。“你發現我在吸收她的殘留，打算怎麼辦？舉報我？”
季淮之靠回椅背裡，胸口的西裝布料在動作中繃出幾道細褶。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大約三秒，然後把扣在桌上的資料板重新翻開劃了兩下，螢幕上切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研究所側面的灰綠色外牆，牆根底部有一小片淺白色的痕跡，像被什麼東西蹭過之後留下的皮毛纖維。
“她的鹿昨天下午在研究所側面牆根蹭過。”
季淮之說，“我的人把那片牆根上蹭落的皮毛纖維取樣做了精神力成分分析，裡面裹著跟波形圖上同頻的脈衝訊號，但訊號被一種外來的介質稀釋了。稀釋的比例正好是你那隻九尾狐吸收殘留時的能量轉化率。”
月影的尾巴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姜蕪的手還在她脊背上搭著，指腹感受到脊骨兩側肌肉微微繃緊又鬆開。
“你測了我的轉化率？”姜蕪問。
“你的資料在中心存檔裡能調。”季淮之把螢幕關掉，資料板黑下去之後他把板子豎起來擱在桌沿邊上。
“你是個A級嚮導，你的精神體吸收效率應該維持在標準區間內。
但你在吸收共鳴殘留時的轉化率比標準數值高了將近三倍，說明你的精神體對共鳴型精神力有天然的親和傾向。
你本人的精神力閾值在被動觸發狀態下能彈到九以上，己經超出A級的上限了。”
姜蕪坐在椅子上安靜了幾秒。
月影蹲在她手邊尾巴收成一把貼著桌面，呼吸平緩但眼珠在轉，目光在季淮之和他肩上的銀隼之間來回掃動。
“你今天請我過來，查了我底子，然後呢？”
姜蕪把本子從桌上拿起來翻開放平，筆尖點在空白頁面上抬頭看他。
“你明說我吸收了她的殘留、轉化率超標、精神力閾值異常，這些東西你首接報中心就是一張檢舉單，你把我叫到咖啡廳說出來，是想讓我給你什麼？”
季淮之的手指在桌面邊緣停了，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月影身上，銀隼的翅膀微微張了張又收攏，他說：“我想讓你繼續。”
“什麼？”
“繼續待在她附近。”季淮之說，“你在她周圍的時候她釋放的脈衝訊號穩定度比沒有你在場的時候高。
實驗室的資料曲線在你有活動記錄的那些時段有明顯的平坦段，波峰和波谷的差值縮小了大約百分之二十五，你在給她做被動穩定。”
姜蕪把筆帽咬在嘴裡，筆尖在紙面上戳了一個黑點。“你就是想讓我去當個穩定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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