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邊緣，黎池小心翼翼地縮在一角，渾身上下都破破爛爛，一看就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凌亂的髮絲，不合身的寬大花襖，小小的人縮在臃腫的衣服裡，雙肩收緊，整張臉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下午，士兵們總是想給自己吃東西，如果是在從前，黎池肯定欣然答應，但現在他的肚子快要壞掉了。
黎池正悄悄揉肚子，一看到陸析珩來了，不動聲色用手臂擋在身前。
“陸析珩，你來了。”
“我……”
視線下移，看到黎池光著踩在地面的通紅腳趾，陸析珩目光猛地怔住，摘掉手套大步走過去，蹲下身，握住。
“鞋呢？”
黎池縮了縮腳。
陸析珩的手勁太大，沒掙脫。
“不小心弄丟了……”黎池試圖將兩隻腳併攏在一起。
“唔，你別碰，髒。”
陸析珩置若罔聞，仔細將每一處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就著半跪在地的姿勢，握暖了搭在自己膝上。
腿抬高了，小腹不由得受到些許擠壓，黎池身子忍不住微微後仰，試圖得到更大的緩解空間。
陸析珩一眼便注意到了，眼眸微凝。
“肚子，怎麼了？”
“啊？沒怎麼啊。”
黎池欲蓋彌彰地捂住小腹，“肚子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的。”
什麼都沒有，那就是有。
陸析珩收回視線， 轉而看向他的衣服——
填充棉絮已經都跑光了，唯獨衣前擺鼓鼓囊囊護在身前。
破開的扣子倒是隱約能看到內裡的衣服，正是陸析珩提前放在衣櫃裡的，褲子也是。
陸析珩仰頭對上黎池的目光，伸手摘下腦袋頂的一團棉花，輕輕摸摩挲他的臉頰。
掌心溫熱，微微粗糲摩擦過皮膚，暖得不可思議。
“受委屈了……怎麼不在休息室等我？”
聲線乾澀發沈，剋制不住心底的憐惜，滾落在耳邊。
黎池一下子就控制不住難受了。
明明剛才自己調節好了，已經能忍受肚子的不適，起身走路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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