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點英雄救美的時間。”李牧白在康斯但丁身旁蹲下來,在康斯但丁眉心畫了一道極小的符籙,“留個標記,十分鐘之內出不來,我再進去撈人。”
“也是,或許是他一生唯一的機會了。”帕祖祖的獅頭轉向黑曜石鏡,“沒想到所謂的創世神之一特斯卡特利波卡過得比我還慘,只能躲在鏡子世界,吞噬靈魂。”
它搖搖頭,“神販子,我先去吃瓜,順便嘲笑那個倒黴鬼。”
康斯但丁睜開眼睛,腳下的地面是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鏡,周圍也被漂浮的鏡子包圍,鏡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靈魂出竅,這感覺……我在哪裡體驗過?”他自言自語,然後又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一個聲音從煙霧中傳來。
“窮鬼,你電療把腦細胞燒糊了嗎?連記憶都不清不楚了?”
康斯但丁轉頭。
帕祖祖站在他身後,一個縮小版的黑霧法相,半米高,獅頭人身,背生西翼,蠍尾在身後不安地甩動。整個身體呈半透明狀,和康斯但丁現在的靈魂狀態一模一樣。
“……你怎麼也進來了?你也栽了?”康斯但丁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還好意思說,你畫的那個六星芒陣,連我的靈體也吸進來了。你連畫個陣都這麼不靠譜?”
帕祖祖的聲音裡帶著認命的無奈,“算了,來都來了,反正你一個人也搞不定。”
“謝了。”
“不用謝。你要是死了,我就只能跟著那個神販子回梵蒂岡了。比起那班弱智的驅魔學徒,我寧願選你這個倒黴鬼。”
康斯但丁沉默了片刻,“行吧,那我們走。”
煙霧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啜泣。
兩人同時轉身,朝聲音的方向走去。腳下的鏡面還在不斷映出康斯但丁的記憶碎片,他首接踩在上面,走過那些自己犯下的錯誤、贖過的罪孽、從未真正懺悔過的執念。
然後他們看到了澤德。
她被困在自己的記憶碎片裡。那些碎片漂浮在她身邊,迴圈播放著她最痛苦的記憶。
一個黑袍人站在她面前,手按在她的頭頂,用拉丁文念著“聖母容器”的祝禱詞。她跪在地上,雙手被鐵鏈鎖著,眼睛盯著地面。
畫面開始快速切換。
同一個地下室,鐵門永遠是鎖著的。同一個女孩,年齡不斷增長。地下室裡的東西在變化,唯獨牆壁上掛著一幅聖母油畫從未改變,聖母瑪利亞低著頭,表情悲憫。
畫面一轉,地下室的鐵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袍的高大男人站在門口,身後站著一群同樣穿黑袍的男女。
“瑪麗,你是聖母容器。蒙主揀選,當以純潔之身,與天使結合,誕下彌賽亞。”
十二歲的澤德坐在地下室的床上,雙手抱膝,低著頭,不說話。
男人繼續說道:“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榮耀。聖臨十字軍世代守護的預言,將在你身上應驗。你當歡喜,因為你在主面前蒙了恩。”
澤德抬起頭,看著男人,然後又低下頭,依然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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