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卡韋薩鎮。
三人一熊加一輛綁在車頂的越野摩托，重新駛入那座半廢棄的小鎮。
白天的卡韋薩比夜晚更荒涼，路邊幾棟房子的屋頂己經塌了，露出裡面燒焦的房梁。街上沒有行人，只有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裡翻東西。
“上次來是晚上，沒看清楚。白天一看，這地方比晚上還像鬼鎮。墨西哥太多這樣的鎮子，礦區封閉後或者運輸線路調整，慢慢人都走光了。”康斯但丁放慢車速，左右張望。
小鎮不大，很快就在小廣場找到一棟刷著白漆的建築，屋頂豎著十字架。
門口掛著塊木板，上面寫著“Iglesia de la Luz”光之教堂。
“到了，希望那個先知在家。”康斯但丁把車停在教堂門口。
“兩個梵蒂岡神父，一個死靈騎士和過氣的邪神。倒黴鬼，你確定我們這樣過去不會被當成踩場子的攆出來？”帕祖祖從後座探出腦袋問道。
“你怕可以待著車上，都是給耶哥打工的，大家都是同事。”康斯但丁順手抄起霰彈槍放進外套下面藏好。
“我帕哥什麼場面沒見過，阿茲特克的創世神我都懟過，一個墨西哥小鎮的教堂，還能把我轟出去？”
帕祖祖說著，從後座跳下來，蹲在康斯但丁肩膀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倒黴鬼，老規矩。萬一打起來，我們先跑，神販子罩得住的。”
“你一個邪神，慫成這樣。”康斯但丁推開車門，壓低聲音說，“慣例還用你提醒，小聲點。老李現在非人的很，萬一被聽到影響團結。”
李牧白沒有理會兩個活寶，徑首走到教堂門口推開門，一股淡淡蠟油味飄了出來。
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乾淨得多。七八排長椅整齊排列，坐滿了大約六七個人，看上去都是飽經風霜的老年人。他們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對推門的李牧白毫不在意，似乎在默禱，整個教堂內異常安靜。
祭壇上只有一個簡單的祭臺，上面插著蠟燭，牆上掛著一個簡單的木製十字架。祭壇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灰白色亞麻長袍的牧師，看上去西十多歲赤著腳。他正把一隻手按在一個老婦人的頭頂，嘴唇微動。
李牧白站看到牧師正在為信徒祈禱，並沒有往裡走，在門口等待。康斯但丁跟在他身後，右手插在風衣裡，手裡拿著那把霰彈槍。
牧師感覺到門口的動靜，看了門口一眼，“兩位，請稍等。”
李牧白點點頭，關上教堂的門和康斯但丁回到車上等待。
“這牧師架子還不小，讓我們等。”康斯但丁從煙盒裡拿出一根菸，看了看教堂的方向。
“人家在給信徒做禱告，你一個神父，連這點耐心都沒有？”李牧白靠在座椅上。
“我是神父，但我從不做彌撒。”康斯但丁把煙夾在手指間轉來轉去，“在墨西哥，子彈和槍那麼便宜誰還需要賜福。”
“這話從一個墨西哥教區的神父嘴裡說出來，不嫌寒磣？”李牧白看了他一眼。
康斯但丁一臉理所當然說道：“寒磣什麼，我又沒說他們不信。他們信，但是更信聖水泡過的子彈。神父只負責賣聖水，信徒花小錢自食其力買平安，雙贏。”
“你那個‘從不做彌撒’，其實是因為不會吧？”帕祖祖又出來拆穿康斯但丁。
“閉嘴，黑巫術、伏都、索羅門，我哪樣不精哪樣不曉？地獄之門我都會開，我驕傲了嗎？”
康斯但丁不屑地反駁，“做彌撒不就是把麵包變成餅乾，把紅酒變成葡萄汁，然後念一段拉丁文？神蹟？我在墨西哥見過的真貨比梵蒂岡檔案庫裡還多。”
“行了行了，別科普你的信徒自助論了。”李牧白擺擺手，“他們出來了。”
正說著，教堂的門從裡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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