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終於開口道。
“眼見未必為實，耳聽亦未必為虛。
福全收起你的牢騷。蓉兒，我們也逛一逛這夜市。”
說罷，他率先邁步，朝著那璀璨燈火，熙攘人潮的深處走去。
沒走幾步，一股霸道濃烈的香氣拽住了他的鼻子。
只見一個攤子前，夥計正拿著個鐵皮喇叭，鉚足了勁呦喝：
“麻辣小龍蝦，天下獨一份，吃一口想一年嘞。”
那紅彤彤的蟲子模樣的東西，在旺火大鍋裡翻滾，看著駭人，香味卻能勾住人的味蕾。
乾帝瞧著周圍食客，無論衣著體面的書生，還是短衫打扮的工匠，
都圍著矮桌小板凳坐下，徒手抓過紅蟲子，剝得滿手流油，吃得斯哈作響，滿臉的暢快。
朱蓉看得眼睛發首，偷偷嚥了口水。
一路行來，所見所聞不斷衝擊著乾帝的認知底線：
女子成群結隊，笑語吟吟地挑選著新款衣裙和名為香水的東西。
孩童們那個各種前所未見的零食。有看著像是插著木棍的奶塊，蓬鬆如雲的糖絮，追逐打鬧，甚至還有一家夜間書屋。
裡面坐滿了安靜閱讀的人，其中竟有不少粗腳大漢。
整個天堂縣的夜市，就像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活力和富足感。
“福全，你還覺得這些都是假像？”
乾帝停下腳步幽幽地問福全。
福全頓時語塞。
“是老奴一時眼拙了。這天堂縣此番景象，確實是少有。”
“嗯……屈才了，太屈才了。”
乾帝沉聲說道。
同時他在心中說道：
“這李睦管著這一縣之地，簡首就用九鼎烹小鮮，此等經天緯地之……奇才，就該立刻綁回京，丟到戶部替朕搞錢。
不，工部，吏部，禮部都得去指點一圈，看樣子大啟國庫的豐盈有指望了。”
乾帝陰陰笑道。
回京他就下聖旨，必須下旨。
但在此之前，得先摸摸此人的品性，再看看如何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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