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像是沒聽見朱文的控訴一般，只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將手中的賬目雙手呈給乾帝。
順便彎腰撿起了剛才砸在朱文臉上的那本奏摺，輕輕撣了撣灰，放回了龍案上。
“陛下，三殿下性子純良，不過是聽信了臣的建議，要論責罰，臣才是首當其衝。”
乾帝冷哼一聲，接過賬目，漫不經心地翻開，目光剛落在那一排排數字上，眉頭便猛地一挑。
“這是……”
“回陛下。”
李睦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自前幾日開售至今，加上方才悅來老街收上來的現銀與匯票，總計己籌得白銀……二十萬兩整。”
其實是二十二萬兩整，但自己忙活至今，怎麼也得收一點點血汗錢吧？於是他便少報了兩萬兩。
“多少？”
乾帝猛地抬起頭，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凝固，手指在那串數字上摩挲了一下，確認自己沒看錯。
二十萬兩。
這可不是小數目。即便是抄家，抄箇中等規模的貪官也不過如此。
這倆貨，就靠在那兒擺攤賣些叫盲盒的破玩意兒，幾天不到，二十萬兩？
李睦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其中，還得歸功於三殿下。若非殿下肯放下身段，親身涉險，甚至不惜揹負辱沒斯文的罵名。
在那街頭振臂高呼，引得全城百姓爭相圍觀……單憑臣一人之力，絕無可能激起如此大的水花。”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乾帝，眼神誠懇：
“殿下雖行事跳脫，不合禮法，但拳拳報國之心，天地可鑑。
這二十萬兩，可是實打實地填進了國庫的虧空裡。臣斗膽，請陛下明察。”
算你還有點良心。
朱文李睦暗暗撇嘴說道，他看向李睦，不巧正對上李睦給他打了一個眼色，似乎是在跟他說，怎麼樣，我夠義氣吧。
朱文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而乾帝此時也看向朱文。
那小子正眼巴巴地瞅著他，額頭上的紅印還沒消，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也沾了灰，確實沒什麼皇子樣。
可一想到這小子為了搞錢，能豁出去在大街上喊不買不是大啟人，乾帝的心裡就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又氣，又好笑，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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