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爺滿臉堆笑，壓低聲音道：
“孫先生，不瞞您說，您這樣的文化人，我們天堂縣雖說現在的生活條件不錯。
但是讀書人還是有些少，如今正缺你們這樣的讀書人。
您看俺，大字不識幾個，全靠死記硬背混口飯吃。
您去了，那起碼是個主簿起步，要是表現好，將來接俺的班當師爺也未可知啊！
至於待遇，嘿嘿，自然比這些扛活的泥腿子強上百倍，不僅頓頓細糧，每月還有定量的肉票和炭火費。”
孫某聽得渾身顫抖，眼眶瞬間紅了。他在窮山縣忍飢挨餓，受盡縣太爺白眼，沒想到在隔壁竟然能受到如此禮遇。
“老爺……此話當真？”
“比真金還真。”
趙師爺拍著胸脯。
“走，先喝碗熱粥，待會兒坐俺們的車過去，咱們路上細細聊！”
看著趙師爺拉著前任師爺談笑風生地走向那輛奇怪的車，周圍的難民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孫師爺這哪裡是逃難，這分明是奔前程啊。
既然孫師爺這個讀書人都往天堂縣跑了，那他們這些泥腿子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隨著連日的粥，窮山縣的百姓是日漸減少。
幾天後的窮山縣的衙內。
趙袁忠對著空蕩蕩的大堂，聲嘶力竭破口大罵：
“反了，全都反了。該死的天堂縣縣令李睦，他這是打算斷了本官的活路。”
他這幾天眼睜睜看著自己治下的百姓，扶老攜幼，揹著鋪蓋卷，像趕集一樣往隔壁跑。
起初是流民，他倒是覺得沒什麼所謂，可後來連里正、糧官，衙役，甚至幾個攢了點家底的富戶都腳底抹油溜了。
到了第七天，施粥棚一撤，整個窮山縣大街上別說人了，連條野狗都跑到隔壁天堂縣去撿骨頭了。
趙袁忠顫巍巍地走到縣衙門口，看著滿是蕭條的街道，氣得嘴唇都有些發紫。他對著天堂縣的方向破口大罵。
“李睦，李睦，好你個李睦，當初陛下下旨說合並兩縣你死活不同意。
現在倒好，專門讓人過來挖本官的牆角。做人怎麼能如此缺德。”
“孫師爺，該死的書呆子，本官什麼時候端他吃食了？
竟然也給本官跑了，還有王里正，李糧官，這幫該死的狗殺才，說跑就跑，連招呼都不打，做人怎麼能如此無恥？”
他越說越氣，李睦你斷我活路，本官也不會讓你好過。
趙袁忠轉身走回衙門，朝著衙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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