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一轉，又犯起了嘀咕：
“不對啊，這縣城裡人流雖然密集，可比起這般規模，似乎也沒想象中那麼多。
那些從我窮山縣跑出來的潑皮無賴、饑民流民，都藏哪兒去了？
總不能是人人都住得起這高樓大廈吧？”
正巧，路邊一位穿著乾淨綢緞褂子、手裡盤著倆核桃的老太太正慢悠悠地散步。
趙袁忠整了整官帽，湊上前去，擺出一副的高傲姿態，清了清嗓子問道：
“老人家，本老爺問你，從窮山縣逃過來的那些刁民，是不是都躲這兒來了？
怎麼街上瞧不見幾個？難不成都發了橫財？”
老太太停下腳步，斜眼瞅了他一下，沒說話，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趙袁忠面前晃了晃，做了個極其熟練的點鈔手勢。
“想買情報？十文錢，童叟無欺。”
趙袁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堂堂七品縣令，竟被一個民婦公然索賄？
這要是在窮山縣，早就把這刁婦抓去打板子了。但這是天堂縣，剛才連皇帝都交了錢，他不敢造次。
只得憋著一口氣，從懷裡不情不願地掏出十文錢，狠狠地拍在老太太乾枯的手心裡。
老太太掂量了一下銅錢，滿意地塞進袖口，這才慢條斯理地敲著手裡的筒板，尖著嗓子唱道：
“喲……這位大人您聽真，那些流民沒處尋。東邊工地搬磚去，西邊掃路淨灰塵。
一天工錢三十文，管吃管住暖身心。誰還願意回窮山，那是李大人恩情深……”
老太太唱得那叫一個爽利，這既然練嗓子，又能掙銅板，等她回去就和媳婦兒子炫耀去，他們老孃就算是再老，還依然寶刀未老。
“什麼恩情，這是奴役，這是壓榨。”
趙袁忠一聽，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頓時狂喜不己。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李睦哪裡是什麼善人，分明是個吸血鬼。
拿施捨的一點粥飯，騙那些饑民來做苦力，這下可讓他抓著把柄了。
趙袁忠激動得渾身發抖，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推開擋路的同僚，幾步衝到乾帝的馬車前。
撲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來，扯開嗓子就開始乾嚎，鼻涕眼淚一起往外飆：
“陛下啊，臣有本奏，李睦他……他喪心病狂啊。
他假借慈善之名，行奴役之實，那些從窮山縣逃難過來的百姓，他竟不給安置，反而逼著他們去修路搬磚，充當苦力。
這哪裡是為政，這分明是視百姓如草芥，為了他那一己私慾，不擇手段啊，求陛下為蒼生做主，嚴懲這酷吏。”
然而，就在趙袁忠洋洋得意，以為扳倒了政敵之時，旁邊傳來了一聲冷哼。
只見剛才那個賣情報的老太太，不知何時湊到了近前，她原本笑眯眯的臉此刻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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