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那張老臉貼在冰涼的金磚上，蹭得都是灰塵，他還在做最後掙扎，喉結滾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聽的調子：
“陛、陛下……此物……此物或許是有人栽贓，是李睦，不，是那些亂黨趁著我府中守衛換防之時……對，換防。”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機智，猛地抬頭，眼神渙散卻透著一絲狡詐：
“老臣……老臣昨夜還夢見家中進了賊呢！定是他們偷放了這些贓物！老臣冤枉啊……”
滿朝文武：“……”
這藉口找得，連路邊三歲孩童都騙不過去。人家禁軍副統領就站在旁邊，剛才報的是暗格和假山夾層。
您這夢裡進賊還能精準把東西塞夾層裡？您那賊怕不是穿山甲成精吧？
乾帝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夠了。”
乾帝指尖敲了敲御案，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
“愛卿不必緊張，天鑑昭昭，自有公論。你為國鞠躬盡瘁，朕不會要了你的命。”
乾帝說完，就在右相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時。
乾帝轉頭便頒了旨……
“右相革職，一家老小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聖旨唸完，右相徹底癱成爛泥，被人拖下去時，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褲腿拖過金磚的窸窣聲。
滿殿文武噤若寒蟬，唯有李睦悄悄鬆了口氣，袖中拳頭慢慢鬆開，掌心全是掐出的月牙印。
案子己破了，乾帝心情不錯，他看向李睦，捋須微笑：
“李睦，此番你功在社稷，粉碎奸佞，朕心甚慰。即日起，擢升你為吏部尚書，正二品，主掌官員考核，如何？”
李睦趕緊出列，躬身就是一個大揖：
“陛下厚愛，微臣惶恐。然微臣年輕資淺，驟升高位恐難服眾。況且微臣生性散漫，如今己經是身兼數職。
臣只想做個太平縣令，偶爾查查案子找點樂子，這尚書之位……微臣實在消受不起，謝陛下隆恩，但這官，臣就不升了罷。”
乾帝挑了挑眉，他就知道這小子心裡就沒點大志向，如此無鬥志的青年，豈不是浪費了這個好苗子？
可不能隨了他的願。
乾帝目光在李睦身上轉了一圈，忽然露出慈祥笑容。
“哦，不願升官？那好辦。”
乾帝慢悠悠地摸向椅子扶手上他用來把玩的吊穗，輕描淡寫地給出了第二選項：
“那朕便將朱蓉公主許配於你。公主儀態萬方，才貌雙全，正缺一位駙馬都尉。
你二人成婚，便是國之棟樑與皇室的雙重喜事。”
話音剛落，李睦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道灼熱視線瞬間把自己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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