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局的食堂在一排平房裡，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周局長領著他們進了最裡頭一個小單間，讓大師傅多炒幾個菜。
“沐老師，您嚐嚐我們食堂的手藝。”他說，“我們這大師傅，可是有來頭的。”
沐春風沒在意。
菜陸續端上來。
先是一盤炸帶魚，金黃酥脆，撒著椒鹽。接著是木須肉，雞蛋嫩嫩的，肉片滑滑的。然後是燒茄子，油汪汪的，蒜香撲鼻。
最後端上來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碗。
碗裡是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白花花的，肥瘦相間，碼得整整齊齊。肉上面蓋著一層火燒，是掰成小塊的，吸飽了肉湯。湯是奶白色的，飄著蔥花和香菜，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沐春風愣住了。
“這是……”她指著那碗。
周局長笑了。
“白肉罩火燒。”他說，“保定的老菜，過去義春樓最拿手。後來義春樓關了，這菜也失傳了。好在我們這大師傅就是當年義春樓的廚子，把這手藝帶到了我們食堂。”
沐春風看著那碗白肉罩火燒，一時說不出話。
她吃過這個。
很多年以後，在保定一家老字號餐館裡。那時候白肉罩火燒己經恢復了，成了保定的名吃。她吃過一次，覺得真好吃。後來查資料才知道，這道菜在八十年代初期是失傳的，八十年代後期才慢慢恢復。
她沒想到，現在就吃到了。
正宗的。
“沐老師，您嚐嚐。”周局長給她盛了一碗。
沐春風夾起一片白肉，放進嘴裡。
肉片薄薄的，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入口即化。火燒吸飽了肉湯，軟軟的，香香的。湯是奶白色的，鮮得能掉眉毛。
她嚼著嚼著，眼睛有點熱。
就是這個味道。
她找了那麼久的味道。
“老師，”李大麗在旁邊小聲說，“這個真好吃。”
沐春風點點頭。
“嗯。”
吃完飯，周局長一首送到門口。
“沐老師，太陽能澡堂的事，就拜託您了。”他握著沐春風的手，“材料、人工，我們全包。您那位同學王工程師，我們隨時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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